野史口号碑四十四首
近城民砦十破九,元戎束手未如何。
宜章军马虽无敌,只恐来时风雨多。
弯头又益湖南贼,近郭时时虏掠人。
足食足兵无早计,明年此际恐无人。
五百健儿乘锐出,十三个贼一时来。
行粮功赏俱乌有,兴尽翻然解贼回。
好利善谀周亚父,特皆收录作亲臣。
宪君纵有春如海,那得吹嘘及远人?已闻祇候升州判,巡徼俄闻亦佐州。
英德只今为外府,官民多怨更多愁。
曾闻濯足折黥布,供帐俄惊王者同。
豪杰尚须如此待,况今不过小夫雄。
城中谩有答剌罕,城外仍多忽剌孩。
城外城中无可那,生民憔悴转堪哀。
何以齐桓成伯业,为能专任管夷吾。
毁誉黑白今无辨,后世谁烹阿大夫?忧国忧君臣杜甫,无聊无赖只吟诗。
当时一片心如血,赢得千秋万古知。
得财纵贼寻常事,为报私雠或灭门。
我亦临风长太息,一家富贵百家冤。
水军万户嗟何益,何者为军何者船?料想此时为此策,权都归已利都专。
群凶冗扰心何一,二帅参差意不同。
关北翻传消息好,关南河道几时通?蒙君号令明如日,兵罕相违便斫头。
孺子纷纷无足数,滥叨功赏取封侯。
蒙君信是奇男子,誓灭官陂老贼围。
尝胆卧薪心独苦,惜无公是与公非。
直将民社同儿戏,不蓄干戈不蓄兵。
军马不来无别策,只催百姓急脩城。
贼兵欲向翁源洞,纠合官陂来打韶。
此策若行诚可虑,南雄唾手可能招。
遮留使者来文牒,恃势要君真可诛。
宪纪皇皇无示弱,盛衰关数不关渠。
王师为体须持重,主将犹须纪律明。
功业直须豪杰做,如何贪鄙可论兵?群贼知无兵可恃,迩来充斥遍西郊。
官陂忽听兵云合,赖有元戎为解嘲。
坟墓俄惊俱发掘,妻孥生死若云浮。
凭谁乞我金千镒?自愿提兵殄寇雠。
五鬼相缠何日了,一官如水曷胜穷。
谩凭商贾供薪米,乱石滩头一夕空。
甑已破矣顾何益,好把胸怀大展开。
天赋我才应有用,千金散尽或重来。
抟沙尽力苦难合,谁识同心利断金?白发老臣肠欲断,忍看民社付浮沈。
北道只云张帅在,宪君倚赖重如山。
那知世道如前险,二使遭逢乱石滩。
水军万户新开府,气势凭陵蔼若云。
又欲遣人求二使,仓皇一夜竟无军。
责人以礼翻成怨,待只依稀恐失几。
几到两难无处制,是非莫较不如归。
城南健儿亦英锐,恶若哮虎何崎崟?昨日送船多战死,兴言讨贼亦寒心。
东村丧牛不满百,西村丧牛百有馀。
牛尽田荒民困苦,争趋刀剑去犁锄。
解衣衣我食食我,况兼别眼意尤亲。
赤心效报翻成咎,自笑书生太认真。
迩来比比都元帅,闻此令人颇失惊。
颠倒群雄固如此,但愁识者反相轻。
俄闻二使俱遭絷,九曲愁肠痛不禁。
却忆今年正二月,曾为伤虎故伤心。
料想衣裳俱剥尽,幸怜肢体未伤残。
愁心耿耿知无寐,况值严冬夜苦寒。
生民困苦亦已极,官府徵呼又逼人。
上下但知求富利,不知总为贼驱民。
生民憔悴可痛哭,无处告诉只颠狂。
更看消息还何似?亦复东风到五羊。
七十已衰仍苦病,自怜无力任驱驰。
明当告老乞骸骨,孝子忠臣两得之。
西江涸辙望君久,朝廷倚君真如山。
北来军马已云会,好调元戎早出关。
可怜仁化蒙君礼,讨贼昼夜多经营。
当时不爇官陂砦,此际贼盗已临城。
曾因犯律杀爱卒,每为养士挥千金。
关南豪杰有如此,太息谁人知苦心?贼兵如入无人境,村落多为失主民。
束手待看台领破,班超介子果何人?可怜日蹙国百里,昨日又破陂头村。
哑子食荼徒自苦,少陵欲哭又还吞。
监司待我真骨肉,我敬监司如父兄。
纵使监司如可负,敢欺明主负朝廷?此来恨杀弯头贼,白昼莲花峰上旗。
监前半夜闹到晓,公然对面相陵欺。
两月河流乾欲断,南雄消息了无闻。
苦无良策开道路,时复北望瞻风云。
老军樵采供衣食,官府饥寒痛逼之。
贼满四郊无处采,忍闻半日尽逃移。
白话文译文
靠近城市的民间寨堡十有九破,统帅束手无策不知如何应对。宜章的军马虽称无敌,只怕来时风雨交加困难重重。弯头又增湖南贼寇,城郊时常掳掠百姓。没有早备粮草兵力的计划,明年此时恐怕人烟断绝。五百健儿乘锐出击,却只来十三个贼人。行军粮草和功勋赏赐皆无,兴致索然竟放贼回营。喜好利益善于阿谀的周亚父之流,都被收为亲信臣子。宪君纵有春海般恩泽,又怎能惠及远方之人? 已听说候补升任州判,巡察不久也辅佐州郡。英德如今成了偏远外府,官民怨声载道愁绪更深。曾闻濯足折服黥布,供应帐幕竟同王者规格。豪杰尚且需这般礼遇,何况今朝不过小辈称雄。城中空有答剌罕官员,城外仍多忽剌孩贼寇。城内外皆无可奈何,百姓憔悴更堪悲哀。齐桓公何以成就霸业?因能专任管仲治国。如今毁誉黑白不辨,后世谁肯烹杀阿大夫? 忧国忧民如臣子杜甫,无奈无依只能吟诗。当时一片赤心如血,赢得千秋万古铭记。得财纵贼已成常事,为报私仇或灭满门。我亦迎风长声叹息,一家富贵百家冤屈。水军万户嗟叹何益?何者为军何者为船?料想此时定此策略,权力归己利益独专。群凶纷扰心思不一,两位统帅意见相左。关北反传消息利好,关南河道何时畅通? 蒙君号令明如白日,兵卒稍违便砍头。孺子纷纷不足挂齿,滥竽功赏竟得封侯。蒙君确是奇男子,誓灭官陂老贼围。卧薪尝胆心独苦,可惜无人辨是非。直把民社当作儿戏,不储兵器不养兵。军马不来无他策,只催百姓急修城。贼兵欲往翁源洞,纠合官陂来攻韶州。此策若行实可忧,南雄唾手可能得。拦截使者送文书,恃势要君真该诛。宪纪昭昭不示弱,盛衰在天不在他。王师根本须持重,主将还须纪律明。功业本应豪杰创,贪鄙之徒怎论兵? 群贼知无兵可恃,近来充斥遍西郊。官陂忽闻兵云集,幸有元帅解嘲消。坟墓惊悉尽被掘,妻儿生死似云浮。凭谁求我千金资?自愿提兵灭寇仇。五鬼缠身何日休,一官清贫怎耐穷。空凭商贾供柴米,乱石滩头一夜空。甑已破矣顾何益?且把胸怀敞开。天赋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或重来。抟沙尽力难聚合,谁识同心利断金?白发老臣肝肠断,忍看民社付沉浮。北道只言张帅在,宪君倚赖重如山。哪知世道仍险恶,二使遭遇乱石滩。水军万户新开府,气势凌人盛如云。又想遣人寻二使,仓皇一夜竟无军。以礼责人反成怨,待客模糊恐失机。几到两难无制处,是非莫较不如归。城南健儿亦英锐,凶如哮虎何勇猛?昨日送船多战死,言及讨贼也寒心。东村失牛不满百,西村失牛百余头。牛尽田荒民困苦,争拿刀剑弃犁锄。解衣给我穿,供食给我吃,何况另眼意更亲。赤心效报反成罪,自笑书生太认真。近来比比皆元帅,闻此令人颇失惊。颠倒群雄本如此,只愁识者反相轻。忽闻二使俱被拘,九曲愁肠痛不禁。却忆今年正二月,曾为伤虎而伤心。料想衣裳皆剥尽,幸怜肢体未伤残。愁心耿耿难入眠,况值严冬夜苦寒。百姓困苦已到极,官府征呼又逼人。上下只知求富贵,不知反为贼驱民。百姓憔悴可痛哭,无处倾诉只颠狂。再看消息将何如?东风又到五羊城。七十已衰仍苦病,自怜无力任奔忙。明当告老请归乡,孝子忠臣两得全。西江涸辙望君久,朝廷倚君真如山。北来军马已云集,速调元帅早出关。可怜仁化蒙君礼,讨贼昼夜多经营。当时未烧官陂寨,此时贼盗已临城。曾因犯律杀爱卒,每为养士挥千金。关南豪杰有如此,叹息谁人知苦心? 贼兵如入无人境,村落多成无主民。束手待看城台破,班超介子是何人? 可怜日失国土百里,昨日又破陂头村。哑子吃荼徒自苦,少陵欲哭泪还吞。监司待我如骨肉,我敬监司如父兄。纵使监司可辜负,岂敢欺君负朝廷? 此来恨杀弯头贼,白昼莲花峰上旗。监前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