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郢

胡云飞 · 当代

去年郢中涝,今年旱复加。 四月即炎蒸,飞蜢接走砂。 渠竭芦蒿死,村头弃水车。 禾苗插不起,客至犹蹇茶。 游子适还乡,闻之亦呀呀。 斯处畔洞庭,昔日波无涯。 沃野三千里,依湖十万家。 渔耕足自给,鱼米亦堪奢。 日久人生众,填湖堆石沙。 围垸以为亩,群力竞相誇。 天行一何健,循轨自不赊。 泽满更溢出,人或为鱼虾。 十岁九泛滥,新田似链枷。 一旦无洪泄,日曝又鞭挝。 枉种不得收,劬劳何劳耶?几时顺天理,使汝休叹嗟。

白话文译文

去年郢中地区遭遇水涝,今年干旱又更加严重。四月里就炎热如蒸,飞蝗与滚烫的沙土一同袭来。沟渠干涸,芦蒿枯死,村头丢弃了水车。禾苗无法插种,客人来了也只能喝杯粗茶。游子正好回乡探亲,听到这些也惊讶得说不出话。这个地方靠近洞庭湖,昔日水波浩渺无边。肥沃的原野三千里,依湖而居的有十万人家。打鱼耕田足以自给,鱼米丰饶也算得上富足。然而日久年深人口增多,人们填湖堆起石沙。围起湖垸造为农田,众人合力争相夸耀。上天的运行何等强健,遵循轨道从不偏差。湖泽满了就会溢出,人或许就会成为鱼虾。十年中有九年泛滥成灾,新造的田地像枷锁一样沉重。一旦没有洪水泄出,烈日曝晒又像鞭子抽打。白白耕种却不得收获,辛劳又有何用呢?何时才能顺应天理,让你不再叹息悲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