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中与诸上人谈亡友潘雪松事诗以记之
为向山僧述老狂,这番清泪又沾裳。
薄红腮颊秋生腻,湛碧瞳人夜有光。
阮籍一杯浇磊块,徵君千顷泛汪洋。
方言故事閒编集,白水青霞洗肺肠。
玄理每将参国是,冥谭直抇作家常。
终年问道忘人我,老去论交绝辈行。
五十金闺才挂籍,八年符玺尚称郎。
虚心圣主惮词正,侧目权臣避矩方。
大易传成王弼死,小桃园就洞仙亡。
蒲萄方丈新莲社,首帕街坊旧燕梁。
司马也须杨恽在,广陵终作孝尼伤。
极知实落栖真地,不是荒唐渺嘿乡。
魂魄若归先洞府,平生开口说天堂。
地年京国西州路,动杀羊昙哭几场。
白话文译文
为了向山中的僧人讲述这位老友,我的清泪又一次沾湿了衣裳。他秋日里薄薄红润的脸颊仿佛还带着细腻的光泽,那双深邃碧透的眼睛在夜晚闪着光芒。他像阮籍一样借酒浇去胸中的郁结,又如徵君般胸怀宽广如千顷汪洋。闲来收集方言故事编成集子,清澈如白水青霞洗涤着肺腑心肠。他常将玄妙哲理与国事参详,高谈阔论直把玄理当作家常。终年求道忘却了自我与人我之别,老来论交更不拘泥于辈分行藏。五十岁才在朝中挂名任职,做了八年的符玺郎官尚未升迁。圣明的君主因他的直言而敬畏,权臣们也侧目回避他方正的行端。如同王弼注完《易经》便早逝,又像小桃园中的洞仙一去不返。旧日蒲萄方丈旁的莲社新立,街坊首帕巷里的燕梁依然。司马相如还需杨恽这样的知己,广陵散终让孝尼空自感伤。我深知他已归往真实的栖真之地,绝非荒唐缥缈的渺茫之乡。若魂魄归来必先回到洞府,他平生总爱开口讲述天堂。往日在京国西州路上,羊昙的痛哭不知引发了多少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