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南山晚翠图
姑苏才子凤池仙，气吐胸中常浩然。
能书能诗亦工画，妙处往往逼辋川。
不学赵昌画牡丹，金丝粉瓣誇清妍。
不学徐熙画渚莲，绛绡翠幄映漪涟。
酒酣放笔恣挥写，峥嵘磥砢天机全。
墨汁淋漓云雾湿，黛色暝与徂徕连。
生平抱负与众异，劲气凛凛见毫端。
初疑晴影落屏障，六月飒飒秋飙寒。
又疑潜蛟在素壁，带得寒涛洒四筵。
毕宏韦偃称好手，此图与之孰后先。
玄都障子不复见，三绝令人怀郑虔。
我昔见松武侯庙，龙虎攫拿锦水边。
又尝见之晋山麓，屈铁交错森戈鋋。
归来对此为动色，摩挲老眼思昔年。
固知画者有深意，画中有意谁能言。
亭亭有若桥与梓，并立云际擎苍天。
异材自合栋清庙，何事老弃荒山巅。
繁柯亦足备榱桷，匠石未遇空连蜷。
吾皇圣德迈姚姒，将建明堂招俊贤。
林间朴樕尚收拾，况此异材忍弃捐。
我家季方爱此画，不啻弘璧出蓝田。
宝藏高阁遗孙子，肯数米家书画船。
临风更招杜陵老，和我南山晚翠篇。
白话文译文
姑苏的才子如同凤池中的仙人，胸中吐纳着浩然之气。他既能写诗又能书法，还擅长绘画，精妙之处往往逼近王维的《辋川图》。他不学赵昌画牡丹，用金丝粉瓣夸耀清丽娇艳；也不学徐熙画水边荷花，用红绡翠帷映衬涟漪。酒酣时放笔随意挥洒，画出峥嵘磊落的石头，天然机趣完备。墨汁淋漓如云雾湿润，青黛色与徂徕山相连。他平生的抱负与常人不同，刚劲的气概凛然见于笔端。初看时怀疑是晴日的树影落在屏风上，六月里竟感到飒飒秋风般的寒意；又怀疑是潜藏在白壁上的蛟龙，带着寒冷的波涛洒满四座。毕宏、韦偃被称为画松的好手，这幅图与他们相比孰先孰后？玄都观的屏障已不复见，而“三绝”令人怀念郑虔。我从前在武侯庙见过古松，龙虎攫拿于锦水之畔；又曾在晋山山麓见过，屈曲的铁干交错如森森戈矛。归来后看到这幅画为之动容，摩挲着老眼追忆往昔。本来就知道画者深有寓意，画中的深意谁能言说？那亭亭玉立的松树如同桥梓，并立云际托举苍天。异材自当用作清庙栋梁，为何却被遗弃在荒山巅？繁密的枝柯也足以做屋椽，但匠石未遇只能空自蜷曲。我皇圣德超过尧舜，将要修建明堂招纳贤才。林间的小木尚且被收罗，何况这异材怎忍心弃捐？我家季方喜爱此画，不亚于蓝田出土的弘璧。将它珍藏在高阁留给子孙，岂肯数那米芾的书画船？临风更招唤杜陵老，和我一首《南山晚翠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