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甚久不应祷再追前韵

徐渭 ·

祝融党羲轮,玄冥引车避。 课穷燧人苏,徵及枣杏肄。 辙鲋槁厥赪,坛豭秃其翠。 走索华阳逋,沈瘦永难致。 竟辜烧尾恩,翻仇听角聩。 玩愒如不闻,旷瘝秉何义。 余斋废酒沽,朋祭阻肉馈。 方嗤泽畔醒,敢思河朔醉。 承风独有雌,纳月幸无閟。 哽哽向隅悲,咄咄作空字。 朝筵闻客云,宵锄盗邻澻。 云密不东郊,蝀孽复西祟。 昨孑凛今靡,旧殍理新悴。 渐少墦乞骄,而多褐大惴。 待尽歌有爰,无吪祈尚寐。 感此疾威旻,遣以竞病食。

白话文译文

火神祝融与太阳联手,水神玄冥却驾车避开。求雨的法子用尽了,连燧人氏的火种都重新燃起,征用枣树杏树的枝条也成了徒劳。车辙里的鲫鱼干得发红,祭坛上的猪瘦得毛都秃了。四处寻找逃走的华阳雨神,却像沉入深渊一样永远请不来。白白辜负了献祭的恩情,反倒怪罪祈祷声震聋了耳朵。上天懈怠得好像没听见,这种失职还谈什么道义?我的书房断了买酒的钱,朋友祭祀也拿不出肉来馈赠。正嘲笑自己像屈原一样在泽畔清醒,哪敢奢望河朔的痛饮?只有雌鸟还在风中承受,幸好月亮还能无遮无掩地照进来。我哽咽着对墙角悲伤,只能写个“咄咄”空字。早宴上听客人说,夜里有人偷挖邻居的水沟。云层虽密却不往东郊下雨,虹霓作祟又在西方作乱。昨天还勉强撑着,今天彻底完了,旧饿殍刚埋下,新憔悴又冒出来。越来越少见坟前乞讨的骄横汉,越来越多的是穿粗布的恐惧人。只能等待死亡,唱起《有爰》的哀歌,没有呻吟,只盼能长睡不醒。感叹这暴虐的上天,竟派来了疾病和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