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严广舆
风雅有渊源,交道匪儿戏。
义合伦所关,情钟澹成味。
昔我先君子,弱冠游诸暨。
谢公敬爱客,渭阳好尤至。
把臂欣诸贤,岸帻睨群吏。
一时竹箭材,尽誓金兰利。
沈公拜受经,王子估游艺。
严陵足可加,葛洪丹共秘。
小谢更谐谑,俯仰空天地。
或偕圣湖游,或以诸侯寄。
先子拜盟书,谓欲垂世世。
谢公被流言,清廉反为累。
厥后迁且归,骑鲸在狂醉。
孑孑牛衣人,孀兰照枯泪。
夙昔诸君子,存问勤书使。
先子崇大雅,中岁不得志。
硕鼠横当途,狙狯妄要质。
遂掷侧注冠,永矢丘园贲。
城市且稀踪,鱼雁于何置。
惟有方诸生,犹传红豆字。
南北诸乐词,至今尽存笥。
白话文译文
风雅之作自有其渊源,交友之道绝非儿戏。情义相合关乎伦理纲常,情意深沉却淡然有味。从前我的先父,二十岁左右游历诸暨。谢公(谢肇淛)敬重爱惜宾客,对舅父(渭阳)的厚爱尤甚。与诸位贤士挽臂相欢,洒脱地斜戴头巾傲视群吏。一时之间,如竹箭般清俊的人才,都立下金兰结盟的誓约。沈公恭受经书传授,王子(王思任)研习游艺之学。严陵(严光)的足可以加在帝王腹上,葛洪的丹术一同秘藏。小谢(谢翱)更是戏谑诙谐,俯仰之间空对天地。有时一同游览圣湖(西湖),有时托身诸侯门下。先父跪拜盟书,说希望这情谊流传后世。谢公遭流言中伤,清廉反而成为牵累。此后他迁官又归隐,乘醉如骑鲸仙去。只剩下孤苦的贫寒之人(指先父),如霜兰映照枯泪。往日的诸位君子,常勤勉地派人问候书信。先父崇尚大雅,中年却不得志。硕鼠(贪官)横行当道,狡猾之徒妄图要挟勒索。于是先父掷下侧注冠(官帽),立誓归隐田园。连城市都很少涉足,书信又能托谁传递?只有方诸生(指严广舆)还保存着红豆诗文。南北诸多的乐府词章,至今全都收藏在书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