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常父湖州界中
常民踏车将纳水,今民踏车将出水。
大田不复见沟塍,洪潦汗漫来千里。
昨在会稽固已闻,湖州春雨夏不止。
吹堤卷石冒城郭,馀波之潴此乃是。
至今蒲蠃在民屋,冢树伐尽生葭苇。
茅檐破漏不暇完,父子茕茕瘦相倚。
西风摇落天地秋,下污上莱无所收。
新田今已不可种,问民出水将安求。
水乾鱼虾或易得,且以咀嚼充饥喉。
贫者往往鬻儿女,征徭纷纷复不休。
我从农夫遗斗米,自顾饱食诚堪羞。
四方近日苦穷乏,嗟我有意奚能周。
白话文译文
寻常百姓踏水车本为引水灌田,如今却要拼命排水救田。广袤农田再也看不见沟渠田埂,唯有滔滔洪水漫过千里平川。先前在会稽便已听闻传言,湖州春雨连绵夏日仍不休歇。狂风卷浪冲垮堤坝淹没城郭,此处所见不过是洪流余波。至今螺蚌还粘在民房屋梁上,坟冢树木砍尽长满杂乱芦苇。茅草房顶破漏没空修补,父子孤苦相依瘦骨嶙峋。西风萧瑟草木凋零天地秋凉,低处淤水高处荒草颗粒无收。新田如今早已无法耕种,试问百姓排水之后又能求什么?水干后或能轻易捞得鱼虾,暂且咀嚼充塞饥肠辘辘。贫苦人家往往卖儿鬻女,官家征役却仍纷沓不休。我接过农夫赠予的少许米粮,饱食终日的我实在羞愧难当。四方百姓近日困苦匮乏,可叹我纵有悲悯又能如何周济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