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还途次感怀
三载缁尘意,悠悠那可论。
有官依玉署,无策献金门。
暂适烟霞疾,难忘棫朴恩。
暮云千里色,天际一凭轩。
往来关吏识,景物忆三年。
荣利应何有,行藏信自然。
马头冲毒热,徒驭饱风烟。
计日乡园道,秋风鲈鲙边。
虚传韦杜曲,尺五去天居。
近见丝纶府,还淹痛哭书。
帝阍呼不达,谏院席全虚。
窈有处堂虑,无言杞国愚。
河渡古徐州,淮阳下接流。
宣房筑何日,瓠子决堪忧。
漕使道傍议,冬官传舍谋。
百万东南粟,将无虑咽喉。
经过徐北地,凭轼问兴亡。
王霸千秋气,山川百战场。
圣明开草昧,日月洗洪荒。
卜世金瓯重,何当计彻桑。
驿馆夜沈沈,朝来小雨侵。
望山披爽气,凭轼动微吟。
水近田差润,云归山半阴。
何当一滂沛,处处足甘霖。
经时旱太甚,一雨未为霖。
复此淋漓下,方知天地心。
负槔还野屋,驱犊下高岑。
顿觉烦嚣洗,悠然惬素襟。
白话文译文
三年在官场的尘俗之意,悠悠岁月难以细论。虽有官职依傍着翰林院,却无良策进献朝廷。暂且寄情山水烟霞之疾,却难忘培育之恩。暮云千里苍茫,独自凭栏远望。往来关吏都认识我,景物依旧唤起三年回忆。荣华利禄应有尽有?行止进退听任自然。马头迎着酷热,仆从饱经风尘。计算着回乡的路程,正是秋风起时鲈鱼肥美的季节。虚传着韦杜的繁华,离天只有咫尺之遥。近来见丝纶府中,仍淹没着痛哭流涕的奏章。宫门呼喊不应,谏院席位全空。心中怀着忧国忧民的思虑,却不敢说像杞人忧天那样愚笨。渡过古徐州黄河,淮水下游相连。堤防何时修筑,瓠子决口令人堪忧。漕运使者在路旁议论,冬官在驿站中谋划。东南百万石粮食,恐怕要忧虑漕运咽喉。经过徐州以北之地,凭轼询问兴亡。王霸之气千古长存,山川是百战沙场。圣明君王开创草昧,日月洗尽洪荒。卜算国运金瓯稳固,何曾考虑未雨绸缪。驿馆深夜沉沉,早晨小雨浸湿。远望山色清爽,凭轼低声吟咏。近水田地稍觉润泽,云归山间半阴。何时能下一场滂沱大雨,处处滋润甘霖。旱情太久太严重,一场小雨不算甘霖。如今这般淋漓而下,才知天地有心。放下桔槔回到野屋,赶着牛犊下高山。顿觉烦嚣被洗涤,悠然间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