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咏贫士三首
老骨寒不寐,夜长况闻风。
心悸危欲折,局蹐败絮中。
鸡鸣当晨参,马疥刍不充。
山童衣百鹑,唤之愧匆匆。
求火扫木叶,庭树亦已空。
决起不敢怠,曙光屋南东。
苟遂牛马性,归放春草丰。
归蜀越关陇,栈阁危登天。
适越河济隔,堰水丈尺间。
饥寒迫旦暮,舟车计茫然。
东家有一叟,欲去初不言。
早朝听诏毕,唤马阊阖前。
童奴受宿戒,向煖争相先。
闻之嗔儿子:我何为汝牵?屦无千金贾,吾足安暇怜。
为政贵察色,读书在研覃。
司视既不明,两者无一堪。
尚不逭吏责,为师固宜惭。
圣世无弃物,况兹久朝簪。
决去岂我志,知止亦所谙。
颇闻南山下,菊根浸寒潭。
濯饵千日期,冰胪复清涵。
老马果识道,更服盐车骖。
白话文译文
老骨头冻得睡不着,长夜漫漫还听着寒风呼啸。心慌得几乎要碎裂,蜷在破棉絮里瑟缩煎熬。鸡叫时该去上朝点卯,马生癞疮草料也短少。山村孩童衣衫褴褛如鹑鸟,唤他应答时我愧悔焦躁。想扫落叶生火取暖,庭前树木早已光秃萧条。急忙起身不敢懈怠,曙光已爬上屋宇南角。若能顺着牛马的本性,就该放归春草丰茂的远郊。想回蜀地要翻越险峻关陇,栈道高悬仿佛登天通道。想去吴越又阻隔黄河济水,丈尺堰坝竟成万里迢迢。饥寒日夜催迫不止,舟车前程一片渺茫。东邻有位老叟,将欲离去却沉默不彰。清早上朝听罢诏令,唤马来到宫门前方。僮仆早受叮嘱收拾行装,争向暖处拥挤熙攘。听闻此事怒斥儿郎:我岂是因你牵绊彷徨?草鞋不值千金价,我这双脚哪值得顾惜哀伤。执掌政务贵在明察秋毫,研读诗书须求深思广袤。既然眼力已昏花不明,这两样都难再担当。尚且难逃官吏责难,为师授业更该愧怍惶惶。圣明时代不弃微末之人,何况我曾久戴朝冠为郎。决然离去岂是我本愿?懂得止步却是深谙的篇章。听闻南山脚下,菊根浸润寒潭幽光。千日洗濯饵食修身,冰肌玉骨清气涵养。老马若真识得归途,甘愿再驾盐车奔走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