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客惠阳寄居穷巷中有小室方不盈丈仅足读书临帖无隙地可以栽花种竹独辟西牖稍能坐观西湖之胜旅中少暇赋诗自娱二日以来遂成四章
席门挂深巷,草屋亦参差。
虽非菀葭墙,风雨仅蔽之。
酬世本无具,岂容妄自欺。
寄食量非美,庶可免寒饥。
寸心苟不安,富贵亦胡为。
敝庐既非广,隙地不盈寻。
四时乏花果,閒日来一禽。
虽无灌木荫,密云有时阴。
俯仰茅茨下,随事称予心。
岂无桐与丝,此曲贵知音。
渊明生大晋,鸿冥鼎革间。
弃官归栗里,漉酒开襟颜。
悠然赋新诗,无伪真自还。
饥来常乞食,怀抱何幽閒。
虽自甘愚贱,此士难追攀。
六十未云至,五十已有馀。
耳顺岂我能,知命亦非馀。
为吏固不敢,躬耕气力虚。
开窗读史册,往事多欷歔。
韩仇锥既误,荆卿剑亦疏。
愿言逐夸父,虞渊追日居。
白话文译文
席门挂在深巷里,茅草屋高低错落。虽不是菀葭编的墙,也能勉强遮蔽风雨。本来就没有应付世事的本领,怎能容许自己欺骗自己。寄人篱下的生活算不上好,但或许可以免于饥饿寒冷。如果内心不得安宁,即便富贵又有什么意义?我的破屋并不宽敞,空地不足八尺长。四时没有花果,闲暇时只有一只鸟飞来。虽然没有灌木的荫蔽,但密云有时也会带来阴凉。在茅草屋下俯仰自得,每件事都合我的心意。难道没有桐木琴和丝弦?但一曲弹奏贵在有知音。陶渊明生在晋朝,在朝代更替的乱世中。他弃官回到栗里,滤酒畅饮敞开衣襟。悠然吟咏新诗,没有虚伪回归本真。饿了常常去乞食,胸怀却多么幽静闲适。虽然我甘愿愚钝卑微,但这种高士实在难以追攀。六十岁还没有到,但已经过了五十。耳顺的境界岂是我能做到?知天命也并非我的事。做官固然不敢,亲自耕种又气力不足。打开窗户读史书,往事令人叹息。张良为韩国报仇用锥刺秦皇不成,荆轲刺秦王剑术也失手。我愿追随夸父,到虞渊那里追逐太阳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