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梦
夜漏彻三更，梦牛入我屋。
有角断而悬，有足折而缩。
惊觉细思量，谶有何祸福。
兆者事之先，形者心之属。
事既兆于心，梦乃形于腹。
入屋牛有盖，为牢事刑狱。
吾今尚缧囚，其应已桎梏。
体具牢方具，无足牢不足。
不足意无他，示予可脱辐。
去盖只论牛，其义尤可录。
牛足不下垂，得一生可续。
牛角不上横，得某去何速。
一旦忤君心，吾罪当何赎。
生去气横秋，风马不相逐。
下裂舆地图，上应周天宿。
峥嵘挽万钧，其始播百谷。
身虽在笼槛，志不经沟渎。
宁戚不吾歌，丙吉当吾哭。
安得如齐王，过堂怜觳觫。
白话文译文
夜漏滴到三更天，梦见有牛进我屋。牛角折断悬半空，牛腿蜷缩似骨折。惊醒仔细想征兆，这预兆是祸是福？征兆是事的前奏，梦境是心的投射。心事既已显征兆，梦境便在腹中成形。牛入屋者有遮盖，预示牢狱刑罚事。我今仍在囚禁中，对应桎梏加我身。躯体完备才算牢，无脚之牢不圆满。不圆满处非他意，是示我该脱束缚。撇开遮盖单论牛，其中深意更可思。牛足若不向下垂，生机一线尚可续。牛角若不向上横，某罪消解得飞快。一旦触怒君王心，我罪该以何抵赎？生前傲气冲秋霜，风马驰骋不相随。下裂疆土舆地图，上应周天星宿列。巍然牵引万钧力，最初播种百谷生。身虽困在牢笼里，心志不向沟渠流。宁戚不为我高歌，丙吉当为我悲哭。怎得遇上齐王心，过堂见牛怜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