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闽入粤道经泉漳潮惠诸郡感事述怀
众山磊砢而嵯峨,其水激荡而扬波。
地灵藏育有奇气,造物不肯援常科。
笃生贤哲纷接踵,下乃一化为偏颇。
我由泉山向漳浦,大儒旧里频经过。
当时闽学称极盛,岂祇冠带夸呜珂。
前李后蔡亦杰出,遗意尚欲追鹿鹅。
未知风会变何日,乡里往往寻干戈。
有如岐封周旧京,修矛偕作秦人歌。
孙卢绎骚为众患,波涛出没随蛟鼍。
黄冈迤逦入南粤,肩舆昼日临崇阿。
哗然赴诉拦道哭,体攒疮痏田无禾。
前者未归后者继,令我蒿目呼奈何。
吾闻朱子在漳州,教泽妇女犹渐摩。
退之守潮才七日,甘棠遗爱何其多。
文能驱鳄竟西徒,至诚感格言岂讹。
安得乘风告天帝,早遣壮士倾银河。
一洗氛祲布淳化,欣欣八极同祥和。
白话文译文
群山高耸险峻,江水激荡扬波。这方土地灵秀孕育着奇特的精气,造化也不肯遵循寻常的规则。这里接连诞生了众多贤哲,可后来却渐渐变得偏颇。我从泉山一路走向漳浦,多次经过大儒的故里。当年闽学兴盛至极,岂止是衣冠华美、车马喧哗?前有李纲、后有蔡襄都是杰出人物,遗留的志向还要追慕上古淳朴之风。不知世风何时才能转变,乡里之间常常兵戈相向。就像岐周旧都之地,人们却操戈征战,唱着秦人的战歌。孙恩、卢循的叛乱接连成为百姓的祸患,如同蛟龙鳄鱼出没在波涛之中。黄冈连绵曲折通向岭南,我乘着肩舆白天登上高山。百姓喧哗哭诉拦路告状,身上满是疮痍,田里没有庄稼。前一批人还未归来,后一批人又接着受苦,让我极目远望,徒呼奈何。我听说朱熹在漳州时,连妇女都受到教化恩泽。韩愈在潮州只待了七天,留下的仁政恩惠却如此之多。他能写文驱赶鳄鱼令其西迁,至诚感格之言岂是虚妄?如何才能乘风上告天帝,早日派遣壮士倾泻银河之水,洗尽污浊之气,布施淳朴教化,让天地四方共享太平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