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励 其三
紫阳基下学，象山明自然。
支离与径捷，彼此尝交镌。
百年公论定，毕竟谁为偏。
昔闻昌黎语，轲死失其传。
皇极久不建，西教擅吾权。
投人剧妖冶，落网无愚贤。
孰辨真顽空，拘肆成痴颠。
良心一以溺，作圣何由缘。
二程开兴运，勠力扫腥膻。
涵养须用敬，致知学攸先。
神功合内外，彝训肃昭宣。
谁哉乐易简，径欲遗陈编。
自然岂不贵，无乃流于禅。
孤风邈难嗣，缺月澹寒川。
近来白沙老，应执九原鞭。
缅思原泉句，今昔几尼渊。
宁知下学功，是水可澄鲜。
白话文译文
紫阳（朱熹）从基础学问入手，象山（陆九渊）则悟明自然之道。支离繁琐与快捷简易，彼此之间曾相互批评。经过百年时间，公论已经定下，究竟谁对谁错？过去听韩愈说过，孟子死后道统就失传了。皇极（最高准则）长久未能建立，西方的佛教却占据了我们的思想。迷惑人心如同妖艳的女子，落入网罗不分愚贤。谁能辨别真正的虚妄空寂，拘束放纵成了痴癫。良心一旦被淹没，想要成为圣人又从哪里入手？二程（程颢、程颐）开启了复兴的运数，合力扫除异端。涵养心性必须用敬，获得知识要以学习为先。神妙的功夫融合内外，常道教训庄严昭明。谁又喜欢简易平直，竟然想抛弃经典？自然之道难道不珍贵？只怕流于禅学。孤高的风范难以继承，如同缺月映照寒冷的江水。近来有白沙先生（陈献章），应当继承先贤的遗志。深深思索“原泉”的诗句，古今有多少像颜回、孔子那样的人？怎知下学（基础功夫）的重要，这水可以变得清澈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