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玉川画

庄昶 ·

江西老丁天造深,一树一石皆有法。 忽然得此奇人图,天下良工吾久瞎。 皴如马远翻老苍,势比董源还峭拔。 芾乎维乎空有名,谁能写此水两峡。 中间兀坐忽两翁,白发溪风若飘飒。 一人古貌而古裳,一人不巾而不袜。 欣然欲问此老谁,老丁已死谁能答。 我闻古亦有至人,非圣非愚亦非达。 茫乎蒙乎无所取,一兮混兮而不杂。 娄卷膻行已笑虞,非仁非义似嗤发。 世间万事只土块,何物斗筲堪用伐。 伊人石户岂其徒,不然亦是王与齧。 子州支父当佳哉,壶丘子林那易得。 世人固不知此流,许由巢父徒高节。 吮痈舐痔术已工,侈然秣马丹其辙。 痴奴老仆誇豪雄,达士先生殊不屑。 此波已倒虽莫收,钝牛未死犹堪策。 老丁老丁尔何人,世上小儿真豕虱。

白话文译文

江西老丁画技深得天工造化,一树一石都遵循着章法。忽然见到这幅奇人所作的画,我感叹天下好画师我竟久已失明。皴法如马远般翻卷苍劲,气势比董源还要峭拔。米芾、王维空有名声,谁能画出这两峡之间的流水?画中两山间有两位老人端坐,白发在溪风中飘飒。一人穿着古旧的衣冠,一人不戴巾帽也不穿袜。我想欣然询问这两位老者是谁,但老丁已死无人能答。我听说古时也有至人,非圣非愚也非通达。茫茫然懵懵然无所取,浑然一体而不杂乱。像娄卷那样假装高尚已被讥笑,非仁非义也似在嗤笑世人。世间万事如同土块,何物值得用斗筲去衡量?画中人难道是石户之农的徒弟?不然就是王倪与齧缺?子州支父该是美事,壶丘子林哪能轻易得到?世人本不知这等高人,许由巢父空有高节。吮痈舐痔的伎俩已精熟,奢侈地喂马、车轮涂丹。痴奴老仆夸耀豪雄,达士先生却不屑一顾。这波颓势虽已难挽回,但钝牛未死还能鞭策前行。老丁老丁你是什么人?世上小儿真如猪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