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三首
眺远累登顿,林梢拂双凫。
江长要天接,云懒欲风扶。
落日在溪山,秀色浮眉须。
台高兴亦超,空歌彻清都。
流泉无停迹,静者临其旁。
跳珠石触起,霏花衣渗凉。
倾听入希声,载漱空膏粱。
嗒然与心契,岂复嗟望洋。
张翁年纪如伏生,读书不及绘事精。
为图亦自有古意,长幅短幅求人争。
老翁之笔随年老,墨泼绡上如帚扫。
横皴六丁凿龙门,竖皴溜雨泥墙倒。
一峰塞天云不流,特立万仞芙蓉秋。
石边白猿乱跳涧,木末红泥高见楼。
楼头杨花吹碧瓦,宛转春江带楼下。
烟波渺渺古渡长,落日行人独骑马。
似圭似远是非间,人道浓枯复似关。
自成高致那能到,我莫临摹觉手顽。
白话文译文
眺望远方,一次次登高驻足,树梢轻轻拂过成对的水鸟。江水绵长仿佛与天相接,慵懒的云朵似乎需要风来搀扶。落日沉入溪山之间,秀美的景色浮现在眉宇之间。高台之上兴致也超然,空灵的歌声响彻清静的仙都。流泉不停歇地奔涌,静默的人站在它的旁边。跳动的珠玉从石头上溅起,纷飞的细花沾湿衣裳带来凉意。侧耳倾听,渐渐融入细微的天籁,捧起泉水漱口,仿佛洗去了尘世的美味。忽然间心神契合,哪里还会感叹望洋兴叹呢。张翁年纪如同伏生一样老,读书却不及绘画技艺精妙。他作的画自有古雅意趣,长幅短幅都被人争相求取。老翁的笔法随年岁而老练,墨泼在绢上如同扫帚扫过。横向的皴法像六丁神凿开龙门,竖向的皴法如雨水冲刷泥墙倒塌。一座山峰堵塞天空,云都流不动,孤峭耸立如万仞秋日芙蓉。石边白猿在涧水间乱跳,树梢高处露出红泥筑成的楼阁。楼头杨花吹拂着碧瓦,曲折的春江环绕楼下。烟波渺渺,古老的渡口悠长,落日中独行的旅人骑着马。画风似乎像圭又像远,是非难辨,有人说墨色浓枯又像关仝。这画中自成高远意境,哪能轻易达到,我试图临摹却感到手腕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