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平韵十二首

崔荣江 · 当代

欲揽清风两袖空,依稀人面梦还逢。 伊人月下犹梅萼,词客风中似鹤翁。 长水复,小山重,武陵一梦共桃红。 乍惊寒露湿襟袂,不见春花只见松。 香脉冰心叶下藏,一嗔一笑惹人望。 人云此味多刻骨,我也相思愿久尝。 心辨数,尺衡量,浓情多少是相当?何时一夜逢青眼,她的明眸对我窗。 呵手香风软软吹,春心一捧赠阿谁?和风吹柳敲窗户,细雨斜阑动夜思。 情若旧,景还非,薄笺厚绪不承题。 蹙眉都是伤心皱,滴泪涟涟痴不知。 虽道春来寒尚余,去年心痛半如初。 听莺未可消人瘦,病酒焉能解梦殊?晨谓叹,暮唏嘘,涕零不愿去东隅。 东隅曾是别离处,睹物殇情更痛予。 正忖相思该不该,相思却已惹人来。 心田一夜培春韭,两首时常托玉腮。 花入梦,月萦怀,香心与我可能偕?不知媒妁谁当可,合什焚香问老槐。 曾信高唐恋玉真,白绫却缢美人恩。 红颜人道千秋祸,皇帝何曾一世纯?闲说史,勿伤春,古时谬论案头分。 行间叩问春秋笔,切莫人云我亦云。 夹岸春柔柳絮绵,烟朦新翠惹人怜。 侬行溪畔花临水,君立崖头松伫山。 青石巷,玉门关,东风传信报平安。 天涯海角遥相顾:南北春心都这般。 春圃曾经走几遭,花开有信在今宵。 寻思她在三更放,我又担心一夜憔。 哼小曲,唱民谣,者般如此把人邀。 伊人若爱东篱趣,我作黄花效晋陶。 江尾江头流妹歌,相思溢的也成河。 小舟难载心中事,缘是相思重太多。 柔若水,漾如波,这般楚楚让谁呵?呢喃低似莺儿语,很想阿郎吻酒窝。 宁梦蒹葭勿梦花,花飞容易杳天涯。 蒹葭虽让头轻白,不若花儿令我嗟。 嗔满满,怨些些,愁将春梦嫁浮槎。 一篙撑到无穷处,胜似独孤看月斜。 爱恨多年一一经,无人肯与瘦肩凭。 泪痕干罢复成串,滴滴还潮纸上盟。 人薄幸,我伶仃。 思来每每泣成声。 此声存在伤心底,岁岁年年许久听。 吹是泠风渐渐秋,秋霜已白那年楼。 我来不见她身影,人去楼空只剩愁。 书案上,蜀笺头,旧痕都不说缘由。 百思未解这疑问,便让相思一茧囚。

白话文译文

想要揽住清风,两袖却空空;依稀记得那人的面容,在梦中再次相逢。她月下亭亭如梅花,我风中飘飘似鹤翁。长水连绵,小山重叠,武陵的一场梦境里,一起看过桃花红。忽然被寒露惊醒,打湿了衣襟袖口,不见春花,只见青松。芬芳的脉络、冰清的心藏在叶下,她一嗔一笑都惹人凝望。人说这种滋味最是刻骨,我也甘愿长久品尝这相思。用心去数,用尺去量,多少浓情才算相当?何时能有一夜,她对我青眼相看,让她的明眸照亮我的窗? 呵着双手,香风软软地吹来,这一捧春心要赠给谁?和风吹拂柳枝敲着窗户,细雨斜洒栏杆,牵动夜里的思绪。情意依旧,景物已非,薄薄的信纸载不动厚重的情思。蹙起的眉头都是伤心的褶皱,泪珠连连滴落,痴情却不知。虽说春天来了,寒气却未尽,去年心痛还如当初一半。听莺啼也不能消减人的消瘦,借酒浇愁又怎能解开特别的梦境?早晨叹息,傍晚唏嘘,流泪不愿去东边角落。东边角落曾是离别的地方,睹物伤情,更让我悲痛。正在思量相思该不该,相思却已把人引来。心田里一夜长出了春韭般的相思,常常双手托着玉腮出神。花入梦境,月萦心怀,她的芳心能否与我偕老?不知谁可做媒人,只好合掌焚香去问那棵老槐树。曾经相信高唐神女恋慕玉真,可白绫却缢死了美人的恩情。都说红颜是千古祸水,皇帝又何曾一世纯情?闲谈史事,不要伤春,古时的谬论在案头分辨。字里行间叩问春秋笔法,切莫人云亦云。两岸春色温柔,柳絮绵绵,烟雾朦胧中新绿惹人怜爱。你走在溪畔,花枝临水;我立在崖头,松树伫立山间。青石巷,玉门关,东风传来书信报平安。天涯海角遥遥相望:南北的春心都是一样。春天的园圃曾经走过几回,花开有信约在今宵。猜想她会在三更开放,我又担心她一夜憔悴。哼着小曲,唱着民谣,就这样把人邀请。如果伊人喜爱东篱的雅趣,我就化作黄花效仿晋代的陶渊明。江尾江头流淌着妹妹的歌声,相思满溢也成了河。小舟难载心中事,只因相思太重太多。柔得像水,荡漾如波,这般楚楚可怜让谁来呵护?呢喃低语像黄莺啼叫,很想让情郎亲吻她的酒窝。宁愿梦见芦苇也不要梦见花,花飞容易消失在天涯。芦苇虽然让我头发轻轻变白,却不像花儿那样令我嗟叹。嗔怪满满,幽怨些些,愁苦中把春梦嫁给浮木做的筏。一篙撑到无穷远处,胜过独自看月斜。爱恨多年一一经历,无人肯让我瘦弱的肩膀依靠。泪痕干了又成串,滴滴打湿纸上的盟约。人薄情,我伶仃。想来每每泣不成声。这声音藏在伤心底,岁岁年年长久地听。吹来的是冷风,渐渐秋深,秋霜已经白了那年的楼。我来不见她的身影,人去楼空只剩下愁。书案上,蜀笺开头,旧日的痕迹都不说缘由。百思不解这个疑问,便让相思把自己囚禁在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