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石菊

程敏政 ·

一峰笔立青琅玕,介若端士何桓桓。 托根秖许霜下杰,凛然正色凌秋寒。 酡颜相倚为谁好,仙人自喜朝霞餐。 山川入眼尽摇落,百卉岂敢誇铅丹。 石棱苍苔蔚苒苒,花头灏露清漙漙。 醒时把菊醉凭石,柴桑风致馀江干。 好事何人得佳本,严陵邑子今郎官。 郎官博雅近出色,鼻祖与我同新安。 奉图见过索题品,弹指一春经岁阑。 哦诗却怜写生手,意匠不减挥毫难。 玉堂公退尘鞅绝,砚池火烧冰花残。 临风唤尔金石友,为增骚谱盟鸡坛。

白话文译文

一座山峰笔直挺立,青翠如玉,坚贞如同正直的士人,多么威武雄壮。它的根只生长在霜下的英杰(指菊花)中,凛然正气凌驾于秋日的严寒。花朵红晕相互依偎,究竟是为谁而美丽?仙人自得其乐,以朝霞为餐。山川入目尽是草木凋零,百花哪里敢夸耀自己的红艳?石头的棱角上苍苔茂盛,花朵上的露珠清澈晶莹。清醒时手捧菊花,醉后倚靠石头,陶渊明的风雅遗韵留在江边。是哪位好事者得到了如此佳美的品种?严陵的子弟如今做了郎官。郎官博学文雅,近来尤为出众,他的始祖与我同是徽州新安人。他带着画作前来拜访,索要题诗品评,弹指间一春已过,一年将尽。吟诗时却怜惜那位写生的画手,艺术构思不亚于挥毫创作的艰难。在翰林院公事退去后,尘世烦扰断绝,砚池中火烤冰花渐渐消残。迎风呼唤你这位金石般坚固的友人,为增添《离骚》的谱系,我们在鸡坛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