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其二
我歌行路难,什百之端歌一端。
丈夫委质事天子,岂谓当由左右始。
九重邃远壅蔽多,疏贱孤臣竟谁恃。
君不见贾谊上书谈世务,汉皇欣然绛灌怒。
秪言旦暮即公卿,一麾却作长沙傅。
又不见董生硁硁守廉直,儒者安知丞相力。
白头不得里中卧,远徙胶西骄主国。
二公之事略无异,史策纷纷多此类。
馀风积习传至今,覆辙危机在平地。
沛国迂儒不晓事,酷信丘轲泥文字。
往年抗疏撄逆鳞,赐玦归来十二春。
岂无高足据要津,未肯低眉干贵人。
贵人方寸九折坂,况我三轮行不远。
帝阍无路欲何之,五岳寻仙未应晚。
白话文译文
我高歌行路之艰难,千头万绪中只讲一端。大丈夫既然以身事奉天子,怎能说仕途要靠左右近臣来举荐?九重宫阙深远幽邃,蒙蔽阻塞太多,我这疏远卑微的孤臣最终又能依靠谁?您没看到贾谊上书谈论治国方略,汉文帝欣然采纳,周勃、灌婴却恼怒中伤。本以为早晚就能位列公卿,结果一纸诏书却贬他去当长沙王的太傅。又没看到董仲舒坚守耿介廉洁,儒生哪里知道丞相的权势?到老都不能在家乡安居,反而被远徙到胶西骄横的国王那里。这两位贤人的遭遇大致相同,史书记载的这类事例比比皆是。遗留的风气积习流传至今,覆车的危险危机就在平地之上。我就像那沛国的迂腐儒生不懂世故,一味迷信孔孟的教条拘泥文字。往年上书直言触犯了皇帝的逆鳞,被赐还玉玦归家已有十二年。难道没有高官显贵占据要津?只是我不肯低眉讨好权贵之人。权贵的心地像九曲盘山路一样险恶,更何况我这破车三轮走不了多远。皇宫的大门无路可通,我该往何处去?不如去五岳寻访仙人,应该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