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四章
破帽陈衫为二友，一生唯恨醉能醒。
低迷炉火偎寒夜，惆怅风檐滴雨声。
何处雪泥有鸿爪，谁家秋水不伊人。
明朝知否关山老，一舸陈霜泊暮云。
诗怀梦语都消了，不愧人生有一囊。
举盏先忧明日醒，驱车为忆旧年狂。
云封雾锁天阴冷，木落江空地远长。
何许前涂问栖舍，我家异域别家乡。
偶然同坐非吾熟，试启风窗一远望。
揖客荒山分左右，辞车枯草入苍茫。
遥鹰翼冷千林雾，暮霭流昏万里江。
我欲长歌心已倦，倩谁杯酒熨风霜。
小镇纡回凡几折，且来漫步已黄昏。
离家不过朝餐路，作客居然万里心。
独立岂关乡语隔，悲歌可有狗屠惊。
凭栏自笑荒唐甚，路上裘衣扰百尘。
白话文译文
破帽子和旧衣衫是我仅有的两个朋友，一生中只恨醉后还会醒来。微弱的炉火陪伴着寒冷的夜晚，惆怅地听着屋檐下滴雨的声响。哪里雪泥上会留下鸿雁的脚印，谁家的秋水边没有思念的人。明天是否会知道关山已经衰老，一只小船载着寒霜停泊在暮云中。诗中的情怀和梦中的话语都已消散，只留下一只行囊也算无愧此生。举起酒杯先担心明天醒来后的现实，驱车前行是为了回忆当年的轻狂。云雾封锁天气阴冷，树叶飘落江面空旷，天地遥远。前方的路途在哪里可以寻找栖身之所，我的家在他乡，告别了故土。偶然同车的人并非我的熟人，试着打开车窗向远方眺望。向荒山上的行人作揖告别，离开车子走入枯草苍茫之中。远处的鹰翅膀寒冷，穿过千林雾气，傍晚的雾气将万里江面染得昏沉。我想放声高歌却已心倦，谁能借一杯酒来温暖这风霜。小镇弯弯曲曲不知转了多少个弯，暂且漫步时已是黄昏。离家不过一顿早饭的路程，做客却有了万里之遥的心境。独自站立哪里是因为乡音不同，悲歌时可有屠狗之辈为我震惊。靠着栏杆自笑荒唐，路上的皮衣沾满了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