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南华外篇述以四言十五章 其二 马蹄
万物一马，万马一蹄。
蹄践霜雪，历块轻泥。
风入四骤，功使轮低。
马之真性，水草陆溪。
自逢伯乐，衡整轭齐。
误求知己，毕世愁嘶。
诡衔窃辔，逼而毁题。
罪马云盗，马不任诋。
譬诸埴木，情与用暌。
陶誇冶造，匠侈绳?。
具曰予善，岂非大迷。
我思太古，至德之畦。
茫乎山海，绝彼径蹊。
其行若卧，其歌似啼。
安得仁义，溷我龆齯。
残朴为牺，毁玉为圭。
天下之心，南北东西。
人马连鸡，曷可共栖。
马悲橛饰，人乐天倪。
寄言治者，鞭策少携。
白话文译文
世间万物同于一马，万马又同于一蹄。马蹄踏过霜雪，跨过土块，踏轻了泥泞。风驰电掣般奔跑，其神速让车轮显得迟缓。马的本性，是依水草而居，行于陆地溪流之间。自从遇到伯乐，被套上衡木、对齐车轭，误以为寻求到了知己，却终生忧愁嘶鸣。马咬断嚼子、挣脱缰绳，被逼迫到毁坏蹄子的地步。人们怪罪马是盗贼，马却无法承受这种诋毁。好比陶土与木材，本性与用途相背离。陶工夸耀自己烧制的技艺，工匠炫耀自己的绳墨规矩，都说自己做得对，这难道不是最大的迷惑吗？我思念远古时代，那道德完美的田地：山海茫茫，断绝了人为的小路；人们行动如同安卧，歌声如同啼哭。哪里来的仁义，玷污了我从幼年到老年的纯真？残损朴木制成祭祀的牺牲，毁坏美玉做成玉圭。天下人的心思，各自奔向南北东西；人与马如同鸡犬相连，怎能共同栖息？马悲叹于口嚼与装饰，人则乐于自然天性。寄语那些治理天下的人：少用鞭子与马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