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熟二首

吕南公 ·

昨者小麦熟,野人稍相宽。 新粟今又黄,喜闻不青乾。 补助复几许,久饥情所难。 譬如辙间鱼,勺水亦暂安。 泽国农事苦,无功及丘樊。 方与三日晴,湖岸车已喧。 所以终岁勤,不能离薄田。 里豪多旷土,徒用养茅菅。 虽有愿耕手,赋收重夷蛮。 秪今二种利,稀若管中斑。 偶秽可劝后,必荒谁继前。 幸哉雨露仁,副此倚望欢。 种田亦耕山,投隙若避殴。 辛勤望成熟,得慰饥歉口。 彼豪岂知苦,踞坐科秉籔。 憯刻以诛收,奇赢复何有。 尚喜不荒空,呼邻买杯酒。

白话文译文

前段时间小麦刚收成,农人总算稍得宽慰。新粟如今又黄熟,庆幸听说籽粒饱满未枯萎。这点补给虽有限,长久饥饿最是难挨事。好比车辙里快干死的鱼,一勺水也能暂缓危难。水乡农活本艰难,山坡薄田更难见收成。才得连续三日晴,湖岸水车已喧闹不息。为何终岁勤劳作?只因离不开这贫瘠田地。乡里豪强多荒土,只任茅草丛生不去理。虽有双手愿耕种,蛮横赋税却沉重如磐石。至今两种好年景,稀罕如同竹管见斑纹。荒秽田地或可劝耕后,必然抛荒谁人继从前? 幸有雨露润万物,不负倚门盼收的欢颜。既耕水田又垦山,见缝插针似躲避追打。辛勤只为盼丰熟,安慰常年饥馑的肚肠。那豪强哪知贫苦?坐地分粮自握秤与斗。狠心刻薄来征收,剩余还有何物可存留? 所幸未到全荒芜,尚能邀邻居喝杯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