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三首
五湖荐云扰，晋宇如瓜分。
修蛇与封豕，乘时肆妖氛。
茁彼池中蒲，雄姿盖世闻。
投策渡江表，目中无晋君。
兵威奋烈火，玉石将俱焚。
谢傅运帷幄，子弟将中军。
战血漂淮水，杀气凌浮云。
遂令轩冕士，不污犬羊群。
伟哉淝水捷，可方城濮勋。
吁嗟谢安石，后世之桓文。
彼哉清谈辈，碌碌何足云。
赵宋世忠厚，养士三百年。
时危不负主，繄彼文状元。
勤王仗大义，擐甲相周旋。
皇天不祚宋，白日沉虞渊。
宁甘珠璧碎，不为瓦砾全。
碧血溅燕市，精光上烛天。
嗟嗟吾生晚，不得为执鞭。
手持竹如意，击碎空山巅。
魂兮渺何许，涕泗悲茫然。
捐生固不易，处死犹为难。
孰知龚胜后，乃有谢叠山。
江东一溃散，跋涉何间关。
瓯闵苦物色，国破家亦残。
彼哉烈丈夫，矢死无生还。
忠孝亦何物，古今称大闲。
耿耿浩然气，上摩霄汉间。
谁谓首阳高，有志能跻攀。
至今百世下，清风激懦顽。
我读三上书，凛然毛骨寒。
当时祼将士，胡能不厚颜。
白话文译文
五湖地区纷纷扰扰，晋朝天下像瓜一样被分割。长蛇和野猪般的恶势力，趁着时机大肆作乱。茁壮生长的池中蒲草，英雄气概举世闻名。他投鞭渡江，眼中没有晋朝皇帝。兵威如烈火般猛烈，玉石都要一起烧毁。谢安在帷帐中运筹，子弟们统领中军。战血漂红了淮水，杀气直冲云霄。于是让那些官宦士人，不被犬羊般的敌人玷污。伟大的淝水之战胜利，可比城濮之战的功勋。可叹谢安，真是后世的齐桓公、晋文公。那些清谈之辈，碌碌无为何足挂齿。赵宋王朝世代厚待士人，养士三百年。危难时刻不负君主，那是文状元（指文天祥）。他勤王仗义，穿上铠甲周旋。但上天不保佑宋朝，白日沉入虞渊。宁可像珠玉般破碎，也不愿像瓦砾般保全。碧血溅满燕市，精光直冲上天。可叹我生得太晚，不能为他执鞭效劳。手持竹如意，敲碎空山山顶。英魂渺茫在何处？我涕泪横流，悲悯茫然。捐躯本来不易，从容赴死更难。谁知龚胜之后，还有谢叠山（谢枋得）。江东一旦溃散，跋涉何等艰难。在瓯闽被追捕，国破家也残。那些刚烈丈夫，誓死无生还。忠孝究竟是什么？古今称为大节。耿耿浩然之气，直冲云霄之间。谁说首阳山太高？有志就能攀登。至今百世之后，清风激励懦弱顽固之人。我读这三篇上书，凛然毛骨寒。当时那些赤身裸体的将士，怎能不厚颜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