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高邮露筋
午发淮子口,晚泊露筋北。
舟人指灵祠,欲语辄叹息。
伊昔避乱初,女郎实英特。
行行侍丘嫂,日暮云气黑。
嫂兮宿邻庄,我宁止路侧。
我生虽不辰,秉身贵弗㥾。
草深聚蚊虻,中夜纷鼓翼。
吮血噆人肤,其毒甚沙蜮。
女郎不肯顾,筋露身亦踣。
至今是邦人,庙貌严血食。
惜哉岁月深,姓氏不可识。
维士有百行,维女独四德。
贞洁一以亏,姬姜徒国色。
所以古妇人,送迎不踰阈。
嗟嗟露筋事,可为百世则。
胡然世俗人,所重在倾国。
白话文译文
正午从淮子口启程,傍晚停泊在露筋镇北。船夫指向那座神圣祠堂,刚要开口却连连叹息。当年战乱逃亡之初,有位姑娘实是英杰。一路相伴嫂嫂赶路,日暮时分乌云浓黑。嫂嫂呀你去邻庄借宿,我岂能也栖身路侧?我生虽逢艰难时世,持守贞洁最贵不邪。深草中蚊虻聚集,夜半时分鼓翅纷飞。吸血叮咬人的肌肤,毒害胜过沙地短狐。姑娘始终不肯回头,筋脉裸露身颓倒地。至今此地百姓,建庙祭祀香火严整。可惜岁月久远,姓氏已无从得知。男子当具百样品行,女子独重四德修养。若亏贞洁这一根本,纵有国色也是虚妄。所以古时妇人,送迎不跨门槛界限。可叹这露筋往事,足为百代立下准则。为何世间俗人,总把倾国容颜当作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