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节四咏 送终

石宝 ·

遗言盈耳血盈颐,万里漂沦欲问谁。 莒国恸声无地著,柏舟心事有天知。 掩形不借偏衾足,抱子犹怜一死迟。 遂使韶江芦荻岸,至今风雨泣孤雌。 鹤驭鸾骖势已分,天南地北几劬勤。 寸心出泪多成血,万死存孤欲露筋。 有石未填东海水,无风可扫瘴乡云。 片帆飘泊鱼龙窟,神鬼前呵世岂闻。 冰霜啮尽齿将枯,不藉程婴为保孤。 万里独归双白璧,半生惟听几慈乌。 床头手泽书犹在,梦里风涛气未苏。 见说亲教范滂传,有时扶杖更喑呜。 百年贞节被新旌,海若山灵恨始平。 国士共高滂母义,路人犹指孟姜城。 已无泪可斑湘竹,惟有心堪付史评。 千古神游九泉下,照人肝胆正分明。

白话文译文

临终的遗言还在耳边回响,满脸都是血泪。漂泊万里,想向谁去诉说?像莒国那悲恸之声无处安放,柏舟的坚贞心事只有苍天知晓。遮掩尸身不需要多一条被子,抱着孩子却遗憾自己死得太晚。于是使得韶江边那芦荻丛生的岸上,至今风雨中还有孤鸟在哀泣。仙鹤与鸾鸟的车驾早已分离,天南地北经历了多少辛劳。心头涌出的泪水大多化作血,万死中保全孤儿几乎要露出筋骨。有石头却不能填平东海之水,无风可以吹散瘴乡的云。一片孤帆飘荡在鱼龙窟中,神鬼在前呵斥,世间哪里听闻过? 冰霜啃噬殆尽,牙齿将要枯落,不依靠程婴那样的义士来保护孤儿。万里独自归来,带着一对白璧,半生只听得几声慈乌啼叫。床头亲手触摸过的书卷还在,梦里波涛翻滚的气息尚未平复。听说亲自教授《范滂传》,有时拄着拐杖更发出呜咽之声。百年的贞节被新的旌旗表彰,海神山灵的遗恨才得以平息。国士一同推崇范滂母亲的义举,路人仍然指点着孟姜女的城墙。已经没有泪水可以染斑湘竹,只有一颗心可以交付史书评说。千古英魂神游九泉之下,照耀人的肝胆正清晰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