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盘江有感
忆昔弘治间,米鲁妖妇起。
虔刘我民人,蹂躏我边鄙。
藩镇不度时,提兵欲湔洗。
万骑渡盘江,列营劄山里。
自谓鞭虽长,不及马腹耳。
岂知徵侧奸,凶暴虎狼似。
夜半鼓噪来,营骑尽披靡。
藩镇就缚束,半成鱼肉糜。
师徒弃甲兵,亡命赴江水。
有如倒戈势,江水皆赤紫。
又如武安残,尽陷一坑死。
至今行者过,骷髅作人语。
秽气熏穹壤,水声悲不止。
惟我皇赫怒,命将征师旅。
一鼓胁从降,再鼓魁渠缢。
草木回光辉,报功雪前耻。
嗟兵以毒民,贵在不得已。
不戢将自焚,舆尸乃弟子。
今观太平久,疮痍犹未愈。
三苗本犬羊,要之在抚理。
抚后虐则雠,古今无二致。
作诗告仆夫,兵事勿轻启。
白话文译文
想起当年弘治年间,有个叫米鲁的妖妇作乱。她残害我们的百姓,践踏我们的边疆。地方将领不顾时局,带兵想要清洗贼寇。上万骑兵渡过盘江,在山里扎营列阵。自以为鞭子虽长,却打不到马肚子——意思是管不了那么远。哪里知道那妖妇奸诈凶残,如虎狼一般。半夜里忽然鼓噪杀来,军营骑兵全被打得溃散。将领被俘捆绑,大半成了肉酱。士兵们丢弃盔甲兵器,逃命跳进江水。就像倒戈的阵势,江水都被染成紫红色。又像武安君白起那样残忍,全被坑杀而死。至今路过的人,还能听到骷髅说话。污秽之气熏天,水声悲哀不止。幸而我皇震怒,下令征讨大军。一鼓作气,胁从的纷纷投降;再鼓而进,贼首被吊死。草木重放光辉,报了仇雪了前耻。唉,用兵本是毒害百姓,贵在不得已而为之。若不收敛,反会烧到自己,尸横遍野的都是自家子弟。如今看天下太平已久,创伤却还没愈合。三苗本就是犬羊之辈,关键在于安抚治理。安抚之后若虐待,就会变成仇敌,古今没有两样。写这首诗告诉仆从:用兵之事,切莫轻易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