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用章戴生同度淡竹岭夜宿山家
一溪屡涉溪流浅,廿里穷源临绝巘。
云间仄径细如萦,霜后枯葼齐若剪。
沙崩石烂阻危攀,磴断崖悬还斗转。
已惊汗裌泫馀滋,更拟班荆息微喘。
未昏斜照白波沦,直下遥空青雾卷。
粤初川岳各流形,自是阴阳始昭辨。
谁开壑谷通片云,重为封圻制钩键。
神工使解铲崔嵬,世路何庸增连蹇。
舍车未免役孱躯,支策聊将收胜践。
枌榆连荫壮且衰,姻友关情行孰遣。
吾生已付一浮沤,此足宁堪几重趼。
莫投山馆睡齁齁,雨撼窗扉灯晛晛。
寒鸡呼梦报诗成,旷怀直为朋知展。
白话文译文
一条溪水反复涉过,溪流渐行渐浅, 二十里溯源而上,直到险峻山巅。云间小路窄仄盘曲如丝带萦绕, 霜后枯草齐整似被精心修剪。沙石崩塌路途阻隔,艰难攀援, 石阶断绝悬崖悬空,山路犹自转折蜿蜒。汗湿夹衣,水汽凝结成珠滴落, 暂寻平地坐下,平息急促的喘息连连。天色未昏,斜阳映得云浪泛起白晕, 俯视远方,青雾自天际舒卷蔓延。遥想当初山川初成形貌各具姿态, 天地阴阳自此分明,万象渐渐可辨。是谁开辟这深谷让片云得以穿行? 又是谁设下这天然关隘如锁钥守边? 若得神工铲平这巍峨山峦, 世间路途何必如此坎坷艰险? 弃车步行终究劳损这副羸弱身躯, 拄杖前行却也将沿途胜景尽收眼前。故乡草木荣枯牵动悲欢, 亲朋情谊总在行旅中悄然浮现。此生已似水泡漂泊无常, 这双脚怎堪再添重重老茧? 莫要倒头在山馆沉沉睡去, 听夜雨摇窗,灯花明灭相伴。寒鸡啼破梦境催诗句吟成, 旷远情怀只为知己悠然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