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交行寄赠于鳞诸子

王世贞 ·

自从管鲍不复见,天下黄金斗胶漆。 往者吾过翟公门,其雀可罗树萧瑟。 时来肯怕贫贱讥,势去还将姓名失。 吾侪此聚若有神,骊珠荧荧夜光溢。 但忆论文碣石空,宁知凿窍高天嫉。 即今偪侧荒城畔,残月犹明梦回室。 饥鸢冻鸱慰相语,丹凤哀呼问其匹。 淮南万木迎风愁,浮云淡沲寒不收。 凭高四顾乏羽翼,要使黄河西北流。

白话文译文

自从管仲和鲍叔牙那样的知音不再出现之后,天下人交往都像黄金与胶漆般表面黏合却充满功利。以前我曾路过翟公的家门,门前冷落得可以张网捕雀,连树木都显得萧瑟凄凉。时运来时,谁会害怕贫贱招人讥笑;时运去时,连自己的姓名都会被人遗忘。我们这些人如今相聚,仿佛有神灵相助,像是骊龙颌下的宝珠,在夜光中闪耀夺目。只记得曾经在碣石山谈论文章,空阔无物,哪里知道天公嫉妒我们凿开世俗的窍穴(显出才华)呢?如今被困在这荒凉的城边,残月依旧明亮,照着梦醒后的空屋。饥饿的鸢鸟和受冻的鸱枭相互安慰,丹凤哀鸣着寻找它的伴侣。淮南的万木在秋风中含愁,浮云淡淡飘荡,寒气久久不散。登高远望四周,却缺少翅膀,真想让黄河之水倒流向西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