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塞曲二首
路绕飞狐西，心与大刀折。
鼓声断重围，斜日阴山雪。
阵云随草低，杀气傍城结。
何人哭辽水，水上青怜灭。
边色寒苍茫，老将节旄绝。
胡马蹄足高，踏冰如踣铁。
露宿黄沙戍，哀笳增哽咽。
征人半未归，分甘死饥渴。
家山常在眼，莫念经年别。
军人莫采芑，佳人莫梦兰。
采芑地不生，梦兰徵验难。
即戎有简书，内私置若干。
城边戈可枕，塞上雪可餐。
寄衣是何日，缩肉且忍寒。
烽火时一红，泪落山鬼间。
重气自轻生，而暇忧摧残。
君看交河水，万马饮不乾。
愿河向东流，东流近长安。
白话文译文
道路蜿蜒绕过飞狐岭的西边，我心如同折断的大刀一般决绝。战鼓声震断了重重包围，斜阳映照着阴山上的积雪。战阵的云彩随着荒草低垂，杀气在城边凝结不散。有谁在辽水边哭泣？水面上的青翠之色都已消逝。边塞景色寒冷而苍茫，老将的符节旌旗都已断绝。胡人的战马高高扬起蹄子，踏在冰上如同踩踏铁块。露宿在黄沙的戍所，哀怨的胡笳更添哽咽。出征的人一半没有归来，剩下的人甘心死于饥渴。家乡的山河常在眼前，不要思念长年的离别。军人不要采摘那苦菜，佳人不要梦见兰花。采苦菜的地方不生苦菜，梦见兰花也难以应验。既然从军就有军令文书，内心的私情暂且放下一边。城边戈矛可以当枕头，塞上的冰雪可以当饭食。寄送寒衣是什么日子？缩着身子暂且忍受寒冷。烽火有时燃起一片红光，泪水滴落在荒山野鬼之间。看重气节自然轻视生命，哪还有空担忧身体摧残。你看那交河的水，万马饮用也喝不干。愿河水向东流去，东流就能靠近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