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纪五子篇 汪司马道昆
司马诚国器,豁落不庸庸。
兼济文武资,南北倚折冲。
爱弟若一身,怜才见春风。
五十佐元枢,犹在塞与通。
高卧黄山表,健笔吐如虹。
珠玑走荒裔,金石耀幽宫。
如发汲郡藏,孰当檀左锋。
自余友太原,涊然畏雕虫。
济南贵叶玉,物论时不同。
所以千秋叶,唾手归宗工。
昔我先司马,列棘遴楚士。
于时独明卿,裒然拔其萃。
拓落厌时趣,纵横富篇制。
已窥正始格,复探作者意。
失鹄必反求,贯革有余锐。
颇余东方谑,不作公孙媚。
吏道亦自工,时违巧相避。
二始稍见收,三斥竟成踬。
桃李倾骄日,幽兰自憔悴。
开径樊口田,卖文成活计。
却问诸少年,畴能一兼诣。
德甫宦不达,衔饥卧西山。
散发听樵歌,轻舠弄潺湲。
宁无临川屐,不踏城市间。
举世称高节,吾独叹微言。
昔闻双井徒,竭蹶趋险艰。
旦夕费雕锼,不救岩石顽。
解曾一决之,浊流遂泛澜。
左蠡稍自清,匡庐出孱颜。
遂令洪都瑟,疏越表三叹。
正始岂必多,滥觞良亦难。
岷峨孕才秀,铜梁嗣临邛。
昔托艺苑盟,均年如弟兄。
岂无竹林隽,坦陀让山公。
处则若渊停,沛则九有丰。
五领开府节,三奏保障功。
谈笑杯俎间,立除肘腋凶。
既表文士用,复解书生穷。
追锋一召入,立拜留侯封。
黔黎既膻悦,翰管亦景从。
而我独何为,亹亹称赤松。
胎簪昔中折,桐柏亦涓涓。
张生一振之,矫矫遂无前。
平原称盗骊,霜夜拭龙渊。
昔与宗生角,推锋互瑕坚。
一矢银潢漏,再矢月胁穿。
隽声绛灌耳,沦落二十年。
晚途始见收,改服事戎旃。
密饵间阏氏,飞书降右贤。
山甫城朔方,吉甫颂其贤。
自非如椽笔,畴能勒燕然。
白话文译文
司马确实是国家的栋梁之材,豁达开朗而不平庸。他兼备文才武略,南北征战都依靠他排难解纷。爱护弟弟如同爱护自己,怜惜人才如沐春风。五十岁时辅佐中枢,仍然在边疆与内地之间奔走。高卧在黄山之巅,健笔挥洒如彩虹。珠玉般的文字流传到边远之地,金石般的篇章照亮幽深的宫室。如同发掘汲郡的藏书,谁能抵挡檀左的锋芒?自从我与太原的朋友交往后,惭愧自己畏惧雕虫小技。济南的叶玉虽珍贵,但舆论时常不同。所以千年的事业,轻易地归于宗工之手。昔日我的先父司马,选拔楚地的士人如同荆棘中选才。当时只有明卿,卓然超群脱颖而出。他洒脱不羁厌弃世俗,纵横才思富有篇章。已经窥见正始时期的格调,又探求作者的深意。射箭不中必反求自身,贯穿皮革仍有锐气。颇有东方朔般的诙谐,却不作公孙弘式的谄媚。为官之道自然精通,时运不济巧妙避开。两次被征召才稍稍被任用,三次贬斥最终跌倒。桃李在骄阳下倾倒,幽兰独自憔悴。开垦樊口田地为生,卖文维持生计。却问那些少年,谁能同时达到这样的境界?德甫仕途不顺,饿着肚子隐居西山。披散头发听樵夫歌唱,轻舟在溪流中漂荡。难道没有临川的登山鞋?却不踏城市之间。举世称赞他的高洁,我却感叹他的微言。昔日听说双井的僧徒,竭尽全力奔赴险境。早晚费尽雕琢,也救不了顽固的山岩。曾经一次决口,浊流便泛滥成灾。左蠡湖稍稍变清,庐山露出高峻之貌。于是使得洪都的瑟声,疏越之音三次叹息。正始之音难道必须很多?滥觞的源头也实在艰难。岷山峨眉孕育才俊,铜梁继承临邛之脉。昔日托身艺苑的盟约,年龄相仿如同兄弟。难道没有竹林中的俊杰?坦荡洒脱让给山公。静处时如深渊停蓄,行动时如九州丰饶。五次担任开府之节,三次上奏保障之功。谈笑于杯酒之间,立刻清除肘腋之患。既彰显文士的效用,又解除书生的困窘。追锋车一召入朝,立被拜为留侯之封。百姓既欣喜,文人也景从。而我独为何事?勤勉地自称赤松子。胎簪山昔日中折,桐柏山也水流涓涓。张生一振而起,矫健无前。平原君称他为盗骊,霜夜中擦拭龙渊剑。昔日与宗生角力,相互攻击彼此的弱点。一箭射穿银潢,再箭射穿月胁。声誉传到绛灌耳中,却沦落二十年。晚年才被收用,改穿戎服参与军务。秘密用诱饵离间阏氏,飞书招降右贤王。山甫在朔方筑城,吉甫歌颂他的贤能。若不是如椽大笔,谁能刻石于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