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丙午重阳前二日雨霁,泗泾倚阑望九山

邵亨贞 · 元末明初

云琐吴山,重阳近、满城风雨。 层楼外、摩挲病眼,尚堪延伫。 采菊有谁忘世虑,催租底事妨诗句。 纵乌巾、潦倒不禁秋,犹能赋。 村隐隐,牛羊路。 烟冉冉,蒹葭渡。 是几番兴废,几番今古。 世乱可堪逢节序,身闲犹有余风度。 且凭高、呼酒发狂歌,愁何处。 风雨重阳,凭谁问、故人消息。 记当日、承平节序,佩环宾席。 处处相逢开口笑,年年不负登山屐。 是几番、扶醉插黄花,乌巾侧。 诗酒会,成陈迹。 山水趣,今谁识。 奈无情世故,转头今昔。 冰雪关河劳梦寐,芝兰玉树埋荆棘。 对西风、愁杀白头人,长相忆。

白话文译文

云层紧锁着吴山,重阳将近,满城风雨飘摇。在高楼之外,擦拭着昏花的病眼,仍能久久伫立远望。采菊之人谁真能忘却世俗烦忧?催租杂事为何偏来扰乱诗情?纵然头戴乌巾、落魄潦倒,耐不住深秋清寒,却还能提笔抒怀。村落隐隐约约,露出牛羊小道;轻烟缓缓飘拂,笼罩芦苇渡头。不知历经多少兴衰更替,几度古今变迁。世道纷乱,怎堪面对这佳节时序;一身闲散,犹存几分往日风致。且倚着高处,唤酒痛饮,放声狂歌——愁绪又能藏往何方? 风雨中的重阳,凭谁去打听故友音讯?记得从前太平岁月,佳节里宾客满堂佩玉叮咚。处处相遇皆开怀欢笑,年年不辜负登山鞋履。多少回醉意朦胧斜插菊花,乌巾歪在鬓旁。诗酒欢会,早已化为过往陈迹;山水意趣,如今又有谁人能懂?奈何世事无情,转头间今昔已成天渊。冰封雪阻的关河让人梦魂劳倦,芝兰玉树般的才俊埋没荒荆棘丛。面对萧瑟西风,愁煞我这白头老翁,空自久久追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