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哀歌
汝或登我堂，汝或求我浆。
如何同蹇拙，流转到他乡。
黄昏闹市里，一曲碾我肠。
曲中意如何，其意久低昂。
似说生平事，寒如阶上霜。
如霜又如露，说道也茫茫。
此曲何时终，有人立其侧。
未惯弓弦音，已惯烟尘色。
我技良未佳，胡为君袖湿。
君或失意人，失意无南北。
感我区区怀，何必曾相识。
与君俱无言，一时归沉寂。
听者如未闻，见者如未睹。
行人过纷纷，独坐人稀处。
阅人亦多矣，多过长亭树。
偶然逢其怜，偶然逢其怒。
余者各匆匆，零星或一顾。
彼此皆漠然，一朝又一暮。
见子于桥侧，见子于河滨。
见子于风雪，见子于千门。
天地虽云阔，何能置子身。
见子之奔突，见子之逡巡。
见子之狂喜，见子之病贫。
生命总游离，相对如微尘。
白话文译文
你或许曾走进我的屋子，你或许曾向我讨要一碗水。为何我们同样艰难困顿，却辗转漂泊到他乡。黄昏时分的闹市里，一段曲子让我心肠绞痛。曲中诉说的是什么，那情绪低沉起伏。像是在讲述生平往事，寒冷如台阶上的霜。像霜又像露水，说来也迷茫。这曲子何时结束，有个人站在一旁。还未习惯弓弦的声音，却已习惯了烟尘的颜色。我的技艺实在不算好，为何你的袖子却湿了？你或许是失意的人，失意不分南北。感受到我微薄的关怀，何必一定要相识。我们两人都无言，一时间归于沉寂。听的人像没听见，看的人像没看见。行人纷纷经过，只有我独坐在人稀之处。我见过的人也多了，多过长亭边的树。偶然遇到怜悯，偶然遇到愤怒。其余的人各自匆匆，偶尔有人回头看一眼。彼此都冷漠，一天又一天。在桥边见到你，在河畔见到你。在风雪中见到你，在千万扇门前见到你。天地虽然广阔，却何处能容下你的身影。见到你奔波冲突，见到你徘徊犹豫。见到你狂喜，见到你病弱贫穷。生命总是游离不定，我们相对如同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