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公疏示祖择之卢氏石诗和之

梅尧臣 ·

袁州太守蓬山客,来过卢家寻怪石。 卢家百物今已空,唯石难移留旧迹。 埋没尚存三四分,雨淋日炙如皴皵。 太守恻然呼健儿,荷锄秉锸争来役。 健儿掘土不为坚,旋旋剜沙见圭隙。 渐奇渐异人忘劳,更索更深知几尺。 瘦峰削出嵩华骨,虚窍凿破蛟螭额。 千指曳绳车四轮,击鼓助力归东陌。 东陌东头湖水傍,黄泥洗尽何苍碧。 故宅愈冷东湖喧,贵贱竞观无碍隔。 太守自怜坚直心,爱少憎多屡遭谪。 南至苍梧及桂林,名山遍访无穷僻。 所宜厌惯不入眼,向此歌吟尤爱惜。 我思永叔滁阳时,大誇古翠菱溪获。 作诗远寄予与苏,高唱相随无节拍。 今知贤人趣向同,玩好托情亡俗格。 建康从事胡公疏,一见诧君如李白。 雄才落笔泻天河,缀韵孤清仍险窄。 入探虎穴谁为难,辞通造化方能敌。 殿后吾虽胆力强,独鞭疲马终无益。

白话文译文

袁州太守是蓬莱仙山客,曾来卢家寻觅怪石踪迹。卢家物件早已散落一空,唯有巨石难移留存旧地。埋没土中犹存三四分形,雨打日晒似皴裂的树皮。太守怜惜召来精壮民夫,执锹扛锄争先赶来出力。壮汉掘土发现土质松软,层层挖沙露出玉圭缝隙。越挖越奇众人忘却劳累,再探再深入地不知几尺。瘦峰嶙峋似嵩华风骨,空窍玲珑如蛟龙额际。千人拉绳四轮车轰鸣,击鼓助力运往城东道际。东道尽头湖水荡漾处,黄泥洗净露出苍碧玉肌。故宅冷落东湖喧闹起,贵贱共赏再无人群隔。太守自怜坚贞刚直心,因爱少憎多屡遭贬谪。南至苍梧又到桂林地,访遍名山踏尽幽僻。寻常景物难入法眼,对此奇石吟咏尤珍惜。我念永叔滁阳旧时事,盛赞古翠菱溪石获得。作诗遥寄子瞻与我辈,高唱相随不拘泥格律。今知贤人志趣原相通,托物寄情脱俗格。建康从事胡公疏,见君诗风惊叹若李白再世。雄才落笔如银河倾泻,韵脚孤清仍显险窄。敢入虎穴探珠方为勇,文通造化才能称无敌。殿后我虽胆力尚强,孤鞭疲马终究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