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杨诗

王世贞 ·

矫矫射洪君,累资奉卿列。 勋称或后人,所治多惠辙。 金紫外相縻,生平一短褐。 权貂干天纪,况挟左道蠥。 内禅移襁褓,社稷丝系绝。 群公满台省,往往比稷卨。 相顾但摇首,彼睹恒结舌。 君也义所愤,草奏遂身诀。 神仙归杳茫,药石吐祻孽。 秦王与汉武,远鉴乃昭晰。 岐嶷固齐圣,万几恐未哲。 臣某甘砧盎,为国谋岂拙。 是时阊阖开,宿卫浴金铁。 一传常侍诏,班行胆为裂。 青天朱云槛,碧日苌弘血。 皇灵终动变,魑魈亦归灭。 至今穆清表,帝座烱长彻。 国事甘一身,微诚竟何雪。 万古涪江流,剑岭更巀嵲。 天地气不灭,今古递流行。 岩岩富平君,所得何太赢。 朝籍未云久,浩然厌承明。 绌志终老亲,食力乃躬耕。 贷粟耻监河,独行异于陵。 峨峨獬豸冠,一出狐豕惊。 两分既以展,慷慨示平生。 訾亹探乱源,力欲奸谀清。 屈指及四五,天怒不为恒。 九关下虎豹,白日纷雷霆。 沈冥狴犴间,血肉浩纵横。 十载无生晷,万死有馀诚。 荷校诵遗编,庶几演周经。 茹甘岂以蓼,就燠岂以冰。 诚知非身计,心各有重轻。 终荷帝垂察,役服等齐氓。 未永鼓腹游,溘哉大命倾。 此疏忆昨传,夜灯尽荧荧。 片纸或只言,若引九鼎絙。 归骨二华颠,咸秦遍精灵。 踯躅广莫间,乾坤迫迟暮。 一接容城生,遂令豁衷素。 往者大难集,边尘窘天步。 ?藩托援师,皇诚柰深顾。 阴谋重借寇,耗我黔首赋。 谓遘互市欢,弭其来侵路。 生也叫阊阖,画沙请前箸。 堂堂如中国,戚戚仅奸竖。 障尉适穷边,年命不反悟。 乾威■竖魄,伏机乃大露。 命尔尚书郎,忧天渐成痼。 赐环主恩深,请剑臣节固。 安危托将相,腹心横巨蠹。 岂惟臣私愤,万口胁莫吐。 吏议既以深,龙鳞遂终忤。 惨淡滨海臣,传章复寻讣。 夕卧五四起,明河望东注。 颇闻草奏时,业已为棺具。 元造竟何心,茫茫一身付。 所忧在国谋,敌志谐举措。 大泽沦兼城,澜涛谁能募。

白话文译文

矫健如飞的射洪君,积累资财位列卿相。功勋或许被后人称道,治理地方多施仁政。金印紫绶虽束缚着他,平生却只穿粗布短衣。权宦干扰天子纲纪,何况还挟持左道妖邪。内禅之事动摇幼主,社稷如丝线般断绝。朝中群臣满堂台省,往往自比稷契贤臣。互相观望只是摇头,那些人目睹却常沉默。君因义愤上奏章,最终以身殉国。神仙之事归渺茫,药石却吐露祸根。秦皇与汉武,远鉴历史已分明。虽然聪慧似圣人,万机恐未明察。臣某甘愿受斧钺,为国谋划岂是拙计。此时天门大开,宿卫者披着铁甲。一传常侍诏令,朝臣胆裂心惊。青天如朱云折槛,碧日似苌弘碧血。皇灵终于感动变化,魑魅魍魉也归灭。至今清明殿堂上,帝座炯炯永照。国事系于一身,微诚竟如何洗雪。万古涪江奔流,剑岭更显高峻。天地正气不灭,古今循环流行。巍峨的富平君,所得为何如此丰盈。朝籍未久,便厌倦承明之宫。退隐终老侍奉双亲,自食其力躬耕田野。耻于借粟如监河侯,独行不同于陵仲子。高耸的獬豸冠,一出便惊动狐豕。两分志向既已施展,慷慨表明平生。指责探寻祸乱根源,力欲清除奸佞。屈指数来四五人,天怒不为常久。九关之下有虎豹,白日纷起雷霆。沉沦在牢狱之间,血肉纵横浩荡。十年无生还之日,万死有余忠诚。戴着枷锁诵读遗编,希望演绎周经。甘甜岂因苦菜,温暖岂因寒冰。诚知非为自身计,心中各有轻重。终蒙帝王垂察,服劳役如平民。未得长久鼓腹游,溘然长逝大命倾。此疏忆昨传开,夜灯尽皆荧荧。片纸或只言片语,若引九鼎之绳。归骨于华山之巅,咸秦遍地精灵。徘徊在广漠之间,天地迫近迟暮。一接容城先生,便令豁然衷素。往昔大难聚集,边尘困扰天步。藩镇假托援师,皇诚无奈深虑。阴谋再次借寇,耗我黎民赋税。说是互市欢好,消弭入侵之路。先生叩阙上书,画沙请上前策。堂堂如中国,戚戚仅奸竖。障尉穷困边关,年命不再醒悟。乾威震慑奸竖魂魄,伏机终于大露。命你尚书郎,忧天渐成痼疾。赐环主恩深重,请剑臣节坚固。安危托付将相,腹心横亘巨蠹。岂惟臣子私愤,万口胁逼难吐。吏议既已深重,龙鳞终于触怒。惨淡海滨之臣,传章又寻讣告。夕卧五更起,明河望东流。颇闻草奏之时,业已备好棺具。元造竟是何心,茫茫一身交付。所忧在国谋,敌志谐和举措。大泽沦陷兼城,澜涛谁能招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