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山吟
我所思兮商颜之峰、首阳之岑。
烟霞明灭澒洞不可极，但见迸泉飒飒飞雨愁深林。
中有玄猿叫月，鸣鹤在阴。
采芝行歌不复听，食薇远引终难寻。
古来龙蠖皆有道，至人舒卷应无心。
吾不能学蔡泽取卿相，又不能学季子多黄金。
耦耕忘世志何洁，楚狂歌凤讥已深。
我欲还山发哀吟，天冥冥兮云阴沈。
白石兮粼粼，流泉兮涔涔。
拂商羽兮弦素琴，山之灵兮来赏音。
彼聋俗之颠倒兮乐淫淫。
骎骎吾将捐其袂、解其襟，脱苍龙之佩、荆玉之簪。
怅佳人于极浦，涕淋浪而沾襟。
白话文译文
我心中向往的，是那商颜山的峰顶、首阳山的幽谷。烟霞明明灭灭，浩瀚幽深望不到尽头，只见飞泉哗哗洒落，像愁雨洒满深林。那里有玄猿对月长啸，白鹤在阴处鸣叫。采灵芝的人边走边唱，歌声再难听见；采薇菜的人远避尘世，终究无处寻觅。自古以来，龙蛇屈伸皆有天道，至人的舒卷随心自然。我既不能学蔡泽谋取卿相之位，也不能学苏秦积攒万贯黄金。像隐士一样耦耕忘世，志向何等高洁；像楚狂接舆那样讽歌孔子，讥刺已然深沉。我想回到山中，发出哀伤的吟唱——天空昏暗，云层阴沉。白石粼粼闪光，流泉涓涓流淌。拂动琴弦，弹起素琴，祈愿山中的神灵前来倾听。那些耳聋心昏的世俗之人，沉溺于靡靡之音。匆匆忙忙，我将甩脱衣袖、解开衣襟，卸下苍龙之佩、荆玉之簪。遥望远方的佳人，泪水涟涟沾湿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