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哀篇 陆征士治
叔平少侠游，秉志乃自纯。
丹青虽余事，亦足走世人。
种菊支硎傍，不与俗客亲。
挟余两洞庭，一一貌其真。
墓草渐已宿，其迹犹若新。
孔嘉丽文辞，耿介独天赋。
脱屣公车门，掩鼻平津府。
与余虽晚遇，阔达成尔汝。
酒德时温然，令人感叔度。
每愧墓中言，未足昭千古。
休承名家后，无所不具体。
既衍子墨流，复工丹青理。
晚节始挂冠，余映被桑梓。
客携问奇酒，门多乞言轨。
八十而委化，翕然称趾美。
子兼性坦陀，友余实忘年。
岂乏一世用，沈冥文酒间。
上书谢不任，归耕太湖田。
右伯亦已尊，家具尚萧然。
至今绰楔表，蛟龙郁相缠。
陆公昔射策，天子异其对。
世路方易工，悠然成孤退。
折节酬古欢，畅情在游艺。
既成一家言，聊滋暮年味。
凤德匪遽衰，鸿心终何异。
淳父负奇癖，形骸更土木。
伤时伯鸾噫，感遇嗣宗哭。
呕心一锦囊，瑰丽时自足。
霏霏吐屑金，宛宛成叶玉。
岂不悟千秋，眼底怨局促。
季狂为诸生，避仇夜中走。
自诧伧颊雄，不操吴音久。
颇鲜鳞甲腹，仅余雌黄口。
大历元和间，纵横无不有。
归骨闽天长，遗编知在否。
叔宝事丹青，往往得其意。
虽游文翁门，厥祢繇沈氏。
藏书盈万卷，一一手铨次。
伏枕归婴儿，毋亦造物忌。
生亦无异人，死还知汝异。
白话文译文
叔平年少时行侠仗义，志向却纯洁真挚。绘画虽是余事，也足以名动世人。他在支硎山旁种菊，不与庸俗之客亲近。曾携我同游洞庭两山，一一画出那里的真貌。如今墓草已渐渐茂密，他的笔迹却仿佛如新。孔嘉文辞华美，天性耿介独有。他轻弃仕途，厌恶权贵之门。与我虽晚遇，却豁达相待，你我相称。饮酒时温厚和煦，令人感念如遇黄叔度。常愧对墓中遗言，不足以光照千古。休承是名家之后，无所不能。既传承了子墨的文采，又精通丹青之理。晚年才辞官归隐，余晖照耀乡里。客人携酒来问奇字，门前多求教之人。八十岁安然离世，众口称赞他继承家风。子兼性情坦荡，与我忘年相交。岂是缺乏经世之才？只是沉溺于诗酒之间。上书辞官不任，归耕太湖之田。官至右伯已算尊贵，家中却依然清贫。至今牌坊上，蛟龙盘绕相缠。陆公昔日对策，天子惊异其言。世路多趋炎附势，他却悠然独退。屈己酬谢古欢，纵情于游艺之中。既成一家之言，聊以滋养晚年。凤德岂会突然衰落，鸿心终究有何不同？淳父怀抱奇癖，形貌如土木般质朴。感时如伯鸾叹息，遇事若嗣宗痛哭。呕心沥血装满锦囊，瑰丽自足。话语如霏霏碎金，文字如盈盈玉叶。岂不知千秋之名？只是眼底嫌局促。季狂本是诸生，为避仇人夜中逃走。自夸是北方豪雄，久已不操吴语。肚里少有鳞甲，只剩雌黄之口。大历元和年间，纵横无所不有。尸骨归葬闽地，遗编不知还在否。叔宝专攻丹青，往往得其神意。虽游于文翁门下，其根源出自沈氏。藏书万卷，一一亲手校订。病中如婴儿般归去，莫非是造物主忌才？生时并无异于常人，死后才知你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