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砚歌
曹公夜宴凌云台，一言契阔含馀哀。
分香老伎各云雨，歌舞不尽埋蒿莱。
漠漠颓基邺山下，万里烟尘无一瓦。
井干樽酒自平生，乌鹊飞南播遗雅。
老农垦雨开荒寒，一砾千金苔未乾。
世人好奇不好近，直比周簋仍商盘。
老璞浑浑殊质鲁，得水犹能发妍妩。
更与人间作瑰古，月明夜盗西陵土。
白话文译文
曹公曾在凌云台彻夜宴饮，一句生死相约的话语里浸透未尽哀思。分得香囊的旧日歌伎早已散若烟雨，当年歌舞未尽，高台已没入荒草萋萋。邺城山下的遗址在暮色中沉寂，万里烽烟过后竟无一片完整瓦砾。井栏边对酒当歌的光景恍如昨日，唯见乌鹊南飞，空传着往日清音。老农在寒雨中垦荒，翻开泥土，一方石砾价值千金，苔痕犹带湿润水气。世人偏爱猎奇却不愿亲近真味，将它直接比作周朝簋器、商代玉盘。这璞石浑然天成带着几分朴拙，得了砚池清水滋养，竟焕发出妍丽光华。它又将为人间增添一段瑰奇古事，仿佛趁着明月夜，悄然怀抱着西陵的故土精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