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观柰子花遇大风至韦公寺而还同游为顾升伯李酉卿家伯修

袁宏道 ·

终日惜奈花,一身苦牵羁。 半月始得行,垂老玩姜姬。 飞鞭出重城,修途会封姨。 扑面吹砂砾,熟马昏路岐。 白日恣狂霾,弥空塞琉璃。 举头触横柳,乌纱罥高枝。 一步一摧折,歇马憩仁祠。 山僧出慰劳,白水泛枪旗。 诸馀小比丘,目腓心刺讥。 未闻看花人,罩眠对春姿。 马疲人亦困,酌酒却宽脾。 不独负花约,兼亦怖天威。 自我入京来,无日不沙飞。 四月双重绵,立夏无春时。 司尹省惟日,愚贱安敢知。 长歌击流水,惊起双鸬鹚。

白话文译文

整天都在惋惜柰子花,自己却一直被俗务缠身难以脱身。过了半个月才得以出行,年纪渐老还贪恋着赏花游玩。快马加鞭奔出重重城门,漫长的路途上却遇上了大风。沙石扑面而来,连熟识的马儿都迷了路,看不清岔道。大白天里狂风挟着尘土肆意横行,漫天黄沙遮蔽了琉璃瓦。抬头撞上横斜的柳枝,乌纱帽被高高挂在枝头。每走一步都像被摧折,只好停下马在仁祠(韦公寺)休息。山里的僧人出来慰问,用白水沏茶招待。旁边那些小和尚,眼神疲惫却心里暗含讥讽。从没见过赏花的人,这么狼狈地闭着眼面对春光。马也累了,人也困乏,喝点酒暂且舒解一下郁闷。不但辜负了与花的约定,而且也被这老天爷的威风吓到了。自从我进京城以来,没有一天不刮沙尘。四月里还穿着双层棉衣,立夏了却没有春天的气息。主管部门的官员只是按日子办公,我们这些卑微之人哪敢过问。放声长歌伴着流水,惊起了一对鸬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