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怀三韵七首
泛泛海上鸥,机忘意自适。
嗟嗟塞翁马,何失亦何得。
七日混沌死,哀哉倏与忽。
膏以明自煎,香以熏自燔。
葆光茹其和,乃可全天年。
巍巍广成公,千岁空同颠。
西方大圣人,国土名极乐。
万法同虚空,一尘安所著。
嗟嗟蛮触民,智勇困蜗角。
向长志五岳,宗炳卧一丘。
济胜苟无具,澄怀亦天游。
鸣琴一室内,万象同蜉蝣。
飞蛾赴明烛,徇利忘其身。
苍蝇集鼻端,高峻为祸因。
石户有遗民,古今称达人。
齐王本好瑟,东郭仍滥竽。
与世苦枘凿,独处恒嗟吁。
九州不足居,何况五亩庐。
世人竞巧知,逐逐如飞蝇。
井蛙亦诧海,夏虫曷语冰。
俟彼千秋人,陈迹异代论。
白话文译文
海上自由飞翔的海鸥,心无机巧自然惬意。可叹那塞翁丢失的马,哪里是失去又哪里是得到?混沌被凿开七窍而死,可悲啊倏与忽的鲁莽。油脂因能照明而自煎,香料因熏香而自焚。保持光采涵养中和之气,才能保全天年。那巍峨的广成子,千年在崆峒山巅。西方的大圣人,国土名叫极乐世界。万般佛法如同虚空,一粒尘埃又哪里附着?可叹那蛮触两国的小民,智勇被困在蜗牛角上。向长志向游历五岳,宗炳卧游一丘一壑。如果没有登临的器具,澄净心怀也能作天游。在一室内弹琴,万物如同蜉蝣。飞蛾扑向明亮的烛火,追逐利益忘了自身。苍蝇停在鼻尖上,高峻之处反成祸根。石户那里有避世的遗民,古今称他们为通达之人。齐王本来喜好吹竽,东郭先生仍然滥竽充数。与世俗格格不入,独自居住常常叹息。九州大地都不够居住,何况那五亩的茅庐?世人争相卖弄机巧,追逐如同飞蝇。井底之蛙也惊叹大海,夏虫怎能谈论冰雪?等待那千年之后的人,陈迹留给后代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