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兴二首

黄衷 ·

癸卯夏四月,丁酉雷以飓。 浮屠震八级,飞电市僧寓。 覸彼蹶童膺,神书如艾炷。 丹迹隐可辨,暸暸触神故。 孱躯幸苟全,明灵果仁煦。 午枕窹复惊,抚躬惕而惧。 缅思含灵徒,淑慝难比数。 戏弄孺子情,天且示谴怒。 纵恶苟不惩,玄网肯虚措。 予非甄别司,作诗告行路。 彤霞肆瑶空,片绮照晨户。 忆昔楚农谈,惟此兆恒雨。 吾乡春夏交,澧沛日四五。 楚粤风固悬,云物宜异数。 腐儒屋数椽,丛莽似幽坞。 芜田仅卒岁,水冷苗易窳。 纵微路馑忧,岂不虞啸聚。 楼橹遍海壖,少壮逞跋扈。 杀人目不瞬,生理恃屠掳。 脩明且为梗,况值阻饥苦。 前占幸勿符,野老庶安堵。

白话文译文

癸卯年夏四月,丁酉日那天雷电交加、狂风大作。佛塔被震得晃动了八级,闪电直劈进僧人居住的街市。我看到一个摔倒的孩童胸口上,有像艾炷一样的神奇符咒。红色的痕迹隐约可辨,清清楚楚地触动了神灵的因由。我这孱弱的身躯侥幸保全,可见神明确实仁慈温暖。午睡醒来又被惊醒,抚摸自身,心中警惕而恐惧。遥想那些有灵性的众生,善恶实在难以计数。仅仅因为戏弄孩童的行为,上天尚且显示谴责与愤怒。如果放纵恶行而不加惩罚,天网又怎会虚设?我不是负责甄别善恶的官员,写下这首诗告知行路之人。彤红的云霞在碧空中肆意铺展,一片绮丽的光彩映照着清晨的窗户。回忆从前楚地农夫的谈论,说这种景象预兆着连绵大雨。我的家乡在春夏之交,雨水充沛,每天都要下四五场。楚地和粤地的风俗本就悬殊,云气物候也应有不同的规律。我这迂腐的儒生有几间房屋,四周丛生的草木像幽静的山坞。荒芜的田地仅够勉强过活,水冷禾苗容易枯萎。即使没有路上饥荒的忧虑,又怎能不担心盗贼聚众作乱?望楼和战船遍布海边,年轻气盛的人横行跋扈。他们杀人眼都不眨,谋生全靠屠杀掳掠。太平盛世尚且成为祸患,何况又遇上饥荒困苦?但愿之前的占卜不要应验,乡野老人或许能够安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