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崖歌
是岁丙辰上巳后，徐子泛舟金鱼口。
笑指前山问同游，天马之崖是耶否。
坐中有客号多闻，剧谈前事遗尾首。
或谓神骏自天来，不云奔兮不电走。
左潜右见山之幽，纵有韩哀莫驯揉。
一朝石崖露笔峰，天马二字浑如斗。
停舟邀我试一登，洒洒清风生腋肘。
异哉异哉复异哉，何人落笔犹挥帚。
飞鸿秋晚势翩翩，蹲虎云深威赳赳。
娟娟双璧委泥沙，皎皎素衣堕尘垢。
自古文人薄命多，流落江湖信不偶。
东涂西抹有馀怀，千载谁能分巨手。
天爱文光不可藏，变为此迹开聋叟。
精华彻天剑始辉，燐火轮地铭初剖。
重闻师德瓦瓶书，分明曾为房琯有。
又见昌黎石鼓歌，平反宣室功逾久。
惜哉此笔不题名，令我胸中增懮紏。
只今名山可藏书，书生须记某也否。
白话文译文
这一年是丙辰年三月初三之后，我（徐子）乘着小船漂荡在金鱼口。笑着指向眼前的山问同游的人：那座天马崖是不是这里？座中有位号称见多识广的客人，滔滔不绝地讲起前尘往事，却遗漏了首尾。有人说神马是从天而降，既不是奔驰而来，也不是闪电而去。它时而潜伏左边，时而出现在幽深的山中，就算有韩哀那样的驯马高手也无法驯服。忽然有一天，石崖上露出了笔锋般的痕迹，“天马”二字大得像斗一样。停船后邀我试着攀登，清爽的清风从腋下生起。奇异啊奇异啊真是奇异，是谁落笔像挥动扫帚一样？秋天的晚鸿翩翩飞舞，云深处的蹲虎威风凛凛。美好的双璧被弃在泥沙中，洁白的素衣沾染了尘垢。自古文人大多命运坎坷，流落江湖确实并非偶然。东涂西抹怀着满腔感慨，千年后谁能分辨出大手笔？上天爱惜文采光芒不肯隐藏，变化成这遗迹让老聋之人开眼。精华冲天的宝剑才闪耀光辉，磷火绕地的铭文初次剖开。又听说师德（唐代名将）的瓦瓶书法，分明曾经为房琯所有。又见到韩愈的《石鼓歌》，为宣室平反的功绩流传更久。可惜这笔迹没有留下姓名，让我心中增添了烦忧。如今名山可以藏书，书生们要记住：是我某某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