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六日夜梦行南郑道中既觉恍然揽笔作此诗时且五鼓矣
孤云两角不可行，望云九井不可渡。
嶓冢之山高插天，汉水滔滔日东去。
高皇试剑石为分，草没苔封犹故处。
将坛坡陀过千载，中野疑有神物护。
我时在幕府，来往无晨暮。
夜宿沔阳驿，朝饭长木铺。
雪中痛饮百榼空，蹴踏山林伐狐兔。
耽耽北山虎，食人不知数。
孤儿寡妇雠不报，日落风生行旅惧。
我闻投袂起，大呼闻百步。
奋戈直前虎人立，吼裂苍崖血如注。
从骑三千皆秦人，面青气夺空相顾。
国家未发渡辽师，落魄人间傍行路。
对花把酒学酝藉，空辱诸公诵诗句。
即今衰病卧在床，振臂犹思备征戍。
南人孰谓不知兵，昔者亡秦楚三户。
白话文译文
孤云两角山险绝难行，望云九井滩艰险难渡。嶓冢山巍峨高耸入云，汉水滔滔日夜向东流。当年高祖试剑劈开巨石，如今荒草青苔仍掩旧迹。拜将坛历经千年风雨，原野中似有神灵护佑。那时我在军中幕府，日夜奔走不计晨昏。夜晚歇在沔阳驿站，清晨用餐在长木铺。雪中畅饮千杯仍不尽兴，踏遍山林追猎狐兔。北山猛虎眈眈窥视，伤害行人不知其数。孤儿寡母冤仇未报，日暮风起旅人惶恐。我闻此事奋袖而起，怒吼声震百步之遥。挺戈直刺猛虎人立，虎吼震裂山崖鲜血如注。随行三千骑兵皆秦地子弟，面面相觑脸色发青。朝廷尚未发兵征辽，我辈落魄辗转路途。赏花饮酒强作从容，愧对诸君吟诵诗篇。而今衰病卧躺床榻，振臂仍想投身戍边。谁说南人不谙军事？当年灭秦不过楚地三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