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诸友登永宁寺塔基

钱之江 · 当代

佛狸擐甲平西夷,草创不遑规文治。 图南有志赍以没,哲王长策孙谋贻。 卜兹瀍涧曰雒食,井邑不废中兴基。 帝居宏壮逾汉制,佛宫侈丽倍蓰之。 龙门伊阙指诸掌,云表浮屠天与丽。 光浮刹影丹墀动,风入铎铃花雨随。 妙相形容皆曲尽,藻饰文字书之碑。 人巧宜干造化忌,矧民劳止鬼物窥。 神器已焚抱薪救,河阴膏锷公卿尸。 永安神武类高祖,手刃国贼祸噬脐。 回禄不浣囚君耻,金仙辞汉泪双垂。 后千百载吊煨烬,崇基丈二遗荒陂。 登台以眺东作盛,旅葵荠麦青离离。 残柱烧痕辨宛在,画栋想像斯翚飞。 长陵松柏号永夜,白马鲸鼍鸣昏曦。 临岐择善终古难,铜驼荆棘无尽时。

白话文译文

北魏太武帝拓跋焘披甲西征平定胡人,仓促建国来不及规划文治。南下一统的壮志未酬身先死,明君的远略只能留给子孙谋划。占卜洛水瀍水之间定为都城,城邑宫室保留着中兴的根基。帝王居所比汉朝更加宏伟壮丽,佛寺的奢华更要加倍。龙门伊阙像指掌般清晰可见,高耸入云的佛塔与天争辉。日光浮动,塔影映在朱红台阶上摇曳,风铃作响,花瓣随梵音飘落。佛像的容貌姿态刻画得极尽精妙,石碑上装饰着华美的文字。人工的巧思本会让上天嫉妒,何况百姓劳苦,连鬼神都窥视着。政权已如被焚,却想抱薪救火,河阴之变中公卿尸横遍野。永安帝(孝庄帝)神武堪比高祖刘邦,亲手除掉国贼却反招祸患。大火烧不灭囚禁君主的耻辱,金铜仙人辞别汉宫时泪流双行。千年之后凭吊这些余烬,只剩一丈高的台基遗落在荒坡。登台远眺,春耕正忙,野葵荠麦一片青翠。残留的柱基上烧痕依稀可辨,画栋雕梁只能想象如飞鸟展翅。长陵的松柏在长夜中呼号,白马寺的鲸鱼钟声与鼍鼓在晨昏中鸣响。面临岔路选择正道自古艰难,铜驼荆棘中的兴亡永无休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