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兴

孙嵩 ·

清风有佳意,逢者为一娱。 曾不救饥渴,政尔飘襟裾。 凡物贵有用,论诗用则无。 诗成亦自咏,侘傺或昭苏。 身名不相涉,二者如参商。 迟其议论公,旷越百世长。 于人已无益,离离坟草荒。 不知史册上,更是谁芬芳。 犹足厉世俗,曰此有耿光。 生前文字冗,寸札蓐荑稂。 及后乃大行,家有星河章。 君欲知其人,近世苏与黄。 夫有酷吏事,良不为奇屯。 俗子来吾前,有语无由伸。 其愚正可置,而又何为嗔。 勿如孤竹子,宇宙生涯垠。 匪惟狎樵牧,浩浩冥疏亲。 鸟故不乱行,兽故不乱群。 在山为远志,出山为小草。 不足凋谢安,适可谓殷浩。 夫亦有所怀,非必著枯槁。

白话文译文

清风虽有好意,相遇时只堪片刻欢愉; 它不能解除饥渴,只是轻轻拂动衣襟。万物都以实用为贵,谈起诗歌却百无一用。诗成后独自吟咏,失意时或能感到慰藉。身与名本不相干,如同参商永隔天际。待到公论浮现时,已跨越悠悠百代。于人世再无益处,唯见坟头野草离离。不知史书册页间,究竟留得谁的芬芳? 犹能激励世间风气,人说此中有不灭辉光。生前文字多被弃置,如杂草丛生散乱无章; 逝后却得广泛流传,家家珍藏如星河璀璨。若问何人得此境,近世唯有苏子与黄公。纵有酷吏构陷事,终究未成奇特困厄。俗人来到我面前,纵有言语难抒胸臆。其愚钝本可置之,又何必心生恼怒? 不如效仿孤竹君,漫游天地无拘无束。非但亲近樵夫牧童,更将亲疏尽化浩渺虚空。飞鸟从不乱行列,走兽亦不混族群。在山时名为远志,出山便唤作小草。不足以令谢安颓丧,却可喻指殷浩之境。心中本有深怀抱负,未必非要形销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