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文皇太子挽诗十章

方孝孺 ·

盛德闻中夏,黎民望彼苍。 少留临宇宙,未必愧成康。 宗社千年恨,山陵后世光。 神游思下土,经国意难忘。 文华端国本,潜泽被寰区。 云绕星辰剑,春回造化炉。 变通周典礼,宽太汉?模。 厌世嗟何早,苍生泪欲枯。 监国裨皇政,忧劳二十年。 龙楼方爱日,鹤驭遽宾天。 巳失群生望,空馀万世传。 长江一掬泪,流恨绕虞渊。 相宅图方献,还宫疾遽侵。 鼎龟悬宝命,笙鹤动哀音。 谁绍三皇治,徒倾四海心。 关中诸父老,犹望翠华临。 三朝兼庶政,仁孝感婴孩。 万岁千秋志,经天纬地才。 未登宸极定,忍见泰山颓。 圣子承皇业,能舒四海哀。 懿文光典册,善美过昭明。 历数归元子,哀荣慰圣情。 神灵游帝所,陵寝镇天京。 公论当时定,千秋有颂声。 虹光流渚日,五马渡江年。 圣质中兴运,天伦位正传。 德隆尊未极,仁与寿难全。 馀庆垂中古,皇家世有贤。 渊默师成宪,端严信若神。 承天行日月,与世作阳春。 锐意思宽政,温颜访老臣。 至今江海士,犹想属车尘。 六龙犹未御,万物巳昭苏。 使处尊崇位,应无冻馁夫。 不知天上乐,还忆世间无。 八极遨游暇,踟蹰顾帝都。 斥土开瑶殿,因山近翠微。 神舆离鹤禁,天泪湿龙衣。 日月还丹阙,风云送六飞。 太平皇业固,清庙咏光辉。

白话文译文

盛大的德行传遍中原,百姓仰望苍天。您短暂停留在人间,未必逊色于周成王、周康王。宗庙社稷有千年遗恨,您的陵墓在后世闪耀光辉。您的神灵巡游时思念人间,治理国家的遗志令人难忘。文采华章奠定了国家的根本,深远的恩泽覆盖了天下。祥云环绕着星辰般的宝剑,春天回到了造化之炉。您变通周代的礼制,宽厚效法汉代的楷模。为何早早厌弃人世,百姓的眼泪快要流干。代理监国辅佐皇政,忧劳了二十年。东宫正享受和煦日光,仙鹤却突然载您升天。已经失去众生的期望,只留下万世传颂的英名。长江一捧泪,流不尽遗恨环绕着虞渊。献上相宅的图谋刚刚完成,回宫时疾病突然侵袭。鼎龟悬挂着天命,笙鹤奏响了哀音。谁能继承三皇的治道,白白倾尽四海之心。关中的父老们,还在盼望翠华临幸。三朝兼理众多政务,仁孝感动了婴孩。万秋千岁的志向,经天纬地的才能。未登上帝位安定天下,怎忍心见泰山崩塌。圣子继承皇家大业,能舒缓四海的哀痛。懿德文采光耀史册,善美超过了昭明太子。天命归于嫡长子,哀荣安慰了圣上的心情。神灵游于天帝之所,陵寝镇守在天京。公论在当时已定,千秋万代有颂扬声。虹光流照在渚水之日,五马渡江之年。圣质开启了中兴运数,天伦之位正统相传。德行隆盛未到极致,仁爱与长寿难以两全。余庆流传至中古,皇家世代有贤才。深沉静默遵循先王成法,端严诚信如同神明。承奉天道运行日月,为世间带来阳春。锐意推行宽政,温和面容访求老臣。至今江海之士,仍想起您车驾的尘埃。六条龙驾还未驾驭,万物已经复苏。如果让您处在尊崇之位,应无受冻挨饿之民。不知天上之乐,还忆念世间吗?八极遨游闲暇时,徘徊回顾帝都。开辟土地建造瑶殿,依山靠近翠微。神舆离开鹤禁,天泪沾湿龙衣。日月归还丹阙,风云护送六龙飞。太平皇业稳固,清庙中咏赞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