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阙

韩邦奇 ·

又不是、贪山水,又不是、爱神仙。 人家筵席,也终须散。 諕杀人、鹤唳华亭叹。 愁杀人、鸟尽淮阴怨。 聪明人、须早过是非关。 英雄汉、挑不起功名担。 肯排山、山能撼,肯倒海、海可翻。 只是我、意儿里不要紧。 心儿里懒。 没来头、无限闲拘管。 不中用、多少闲文案。 黄石桥、收了子房编。 玉门关、挂起班侯剑。 我本是、钓鳌人,做不得、攀龙客。 千万般、怕负了皇恩大。 二十年、偿不尽经纶债。 两三翻、空惹得青山怪。 归来一啸,海天空醉时节。 还觉得、乾坤窄。 洛阳桥、春柳新,岳阳楼、阴风动。 蔓草长、休迷了渊明径。 华峰高、还寻著希夷洞。 五湖深、系不住陶朱艇。 养閒身、猿鹤伴丹青。 铸衰颜、龙虎蟠金鼎。 你看那、三杰忙,你看那、四皓闲。 汉家青史,都把名儿显。 白楼绿柳,是吾家苑。 渭滨河曲,与渔樵伴。 对知音、还取古琴弹散。 幽情细把羲经点。

白话文译文

又不是贪恋山水,又不是迷恋神仙。人家的宴席,终究也要散场。吓死人啊,鹤鸣华亭的悲叹;愁死人啊,鸟尽弓藏的淮阴怨恨。聪明人,须早早跨过是非这道关。英雄汉,挑不起功名这副担。若肯排山,山也能撼动;若肯倒海,海也能翻覆。只是我,心里不把它当回事,骨子里懒散。没来由的,受着无数闲管束;不中用的,积了多少闲文案。黄石桥边,收起了张良的兵书;玉门关上,挂起了班超的宝剑。我本是钓鳌的人,做不来攀龙附凤的客。千万般,只怕辜负了皇恩浩荡;二十年,还不清治国安邦的债;两三回,白白惹得青山责怪。归来一声长啸,海天辽阔,醉酒之时,还觉得天地狭窄。洛阳桥边,春柳新绿;岳阳楼上,阴风动荡。蔓草疯长,别迷了陶渊明的小径;华山峰高,还要寻那陈抟的洞府。五湖深远,系不住范蠡的归舟。养闲身,与猿鹤丹青作伴;铸衰颜,在丹炉龙虎间炼金。你看那,三杰忙碌;你看那,四皓清闲。汉家的青史,都把名姓显扬。白楼绿柳,是我的家园;渭水河曲,与渔人樵夫为伴。对着知音,取出古琴弹奏散曲;幽情细细,把《易经》轻轻点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