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赠莫文辉
蜀中有士雷济民，天机之精如有神。
远追顾陆得深趣，近于马夏尤相亲。
朅来放浪学司马，足迹还令半天下。
山川奇胜纳胸臆，熔会精神任陶冶。
并刀剪取交州纑，笔洒墨沈翻金壶。
峰峦巀嵲树参错，元气惨淡云模糊。
夔塘险没天地户，神斧中分两崖竖。
八阵深藏神鬼愁，三峡奔流雪涛怒。
朝辞白帝暮江陵，一日经行千里程。
篙工长年假水力，舟中人坐无忧惊。
我生不作远游客，每检舆图心颇识。
幸而得此川峡图，十二巫山若亲历。
乃知妙夺造化功，几回坐对心神融。
风雷欻翕妙不测，顷刻缩地来壶公。
莫君与予交莫逆，髫龀以来今五帙。
爱我能如鲍叔贤，惭予不似夷吾德。
君来见画心亦珍，双手卷之持赠君。
世间奇玩岂我独，眼底知心能几人。
白话文译文
蜀中有一位名叫雷济民的士人，他领悟天机之精妙如同神助。远追顾恺之、陆探微的画风深得其趣，近与马远、夏圭更为亲近。后来他效仿司马子长放浪形骸，足迹几乎踏遍半个天下。山川的奇绝胜景尽纳胸中，融会精神任由自然陶冶。他用并刀剪取交州产的细绢，笔蘸浓墨如翻金壶泼洒。峰峦高耸入云，树木参差错落，天地间元气惨淡，云烟朦胧模糊。夔门险峻如同天地门户，神斧劈开两崖对峙。八阵图深藏神鬼也愁，三峡奔流雪浪怒吼。早晨告别白帝城，傍晚已至江陵，一日间行经千里路程。篙工船夫凭借水力，舟中人坐享安稳无忧。我此生不曾作远游之客，每次翻开地图心中颇感熟悉。有幸得到这幅川峡图，十二巫山仿佛亲身经历。方知画作妙夺造化之功，几次对坐观赏心神交融。风雷瞬息变幻妙不可测，顷刻间缩地之术如同壶公。莫君与我交情莫逆，从童年至今已五十年。他爱我才华如鲍叔般贤明，惭愧我却不似管仲之德。君来见画心中亦珍爱，我双手卷起赠予君。世间奇玩岂能独我享有，眼底知心之人能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