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门述 其五
嗟乎，塞垣将校殊堪伤，闻之凄楚彻肝肠。
于今满眼遍痍疮，谁为穷边独沾裳？莫讶反复还摧藏，移桡吕梁驰太行。
古来人情元靡常，何况琼簪铁裲裆！吾曹致身期飞扬，不必尤人当自臧。
上勤国豢十代强，偶荷戈矛临边疆。
既无能赋退虏章，复无计缚左贤王。
徒与斯世相低昂，韬钤未闲谋稻粱。
边事日隳习日荒，西北之陲嗟金汤。
君看圣代边策长，六十万人俱戎装。
不将筋力答吾皇，方寸何安颜何光！蓟门老卒言非狂，令予挥涕立斜阳。
浮生俄顷休回翔，努力人纪与天纲。
为子死孝行聿彰，为臣死忠国之良。
勿以余词空慨慷，千秋姓字期垂芳。
白话文译文
唉，边塞的将士们实在令人心痛，听到他们的遭遇，凄楚之感直刺肝肠。如今满眼都是战争留下的创伤，谁又为这偏远边疆独自流泪？不要惊讶命运反复无常、摧折人心，就像在吕梁险滩划船、在太行山奔驰般艰难。自古以来人情本就变化莫测，更何况身披铁甲、头戴玉簪的军人！我们投身军旅，本期望建功立业，不必怨恨他人，应当自我完善。上承国家十余代的恩养，偶然持戈守卫边疆。既没有能力献上退敌的奏章，也没有计谋擒获敌酋。只能随波逐流与世浮沉，军略尚未精通，却已为生计奔波。边防事务日益败坏，军备日渐荒废，西北边疆哪里还称得上固若金汤！你看当今朝廷的边防策略何其长久，六十万将士全部戎装待发。若不以筋骨之力报效君王，内心怎能安宁，脸上有何光彩！蓟门老卒的话并非狂言，让我在夕阳下不禁落泪。人生短暂，不必彷徨徘徊，要努力践行人伦纲常。做儿子当尽孝道，事迹自然彰显；做臣子当为国尽忠，才是国家栋梁。不要认为我的言辞只是空自慷慨，千秋万代之后，愿留下姓名永垂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