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古堂夏日漫兴八首(录四)
三间五架草堂新,数卷图书一病身。
静似放参居士室,闲如墐户辍耕民。
浣花杜叟曾题字,垂柳陶家旧卜邻。
不为薄今偏爱古,南村已少素心人。
松孤梅冷竹空虚,此地惟堪著老臞。
守类宋株从笑拙,幽同齐谷合名愚。
乌瞻好屋犹将母,燕贺新堂亦引雏。
富贵不来行乐耳,莫嫌三复咏山枢。
卷帘新月倚栏风,看到浮云世事空。
黄壤几埋青鬓客,丹枝宁上白头翁。
据鞍顾主心徒壮,探笔还人技已穷。
何似此间无事坐,细斟春酒摘秋菘。
少不如人老合休,读书谈道我何忧。
已看尘世都蕉鹿,真觉浮生付赘疣。
风透北窗朝跂脚,嵩遮西日晚科头。
诗篇漫兴销长夏,敢谓能轻万户侯。
白话文译文
三间屋子五根房梁的草堂新崭崭的,几卷图书陪伴我这多病的身躯。安静得像居士打坐的禅室,闲散得如堵上门不再耕种的农夫。浣花溪的杜甫先生曾题过字,垂柳旁的陶渊明旧日与我为邻。不是要轻视当下偏爱古代,南村已经少有心地纯朴的人了。松树孤寂梅花清冷竹子空虚,这个地方只适合住我这清瘦老人。守着像宋人守株待兔的愚拙被人嘲笑,幽居如同齐地山谷合该称作愚人。乌鸦看着好屋还要带着老母,燕子庆贺新堂也领着雏鸟。富贵不来就及时行乐吧,莫要嫌我反复吟咏《山枢》那首诗。卷起帘子看新月,倚着栏杆迎晚风,看透浮云知道世事皆空。黄土埋了多少黑发的年轻人,红艳的枝条怎会爬上白头老翁?跨马回头顾主的心徒然壮烈,提笔还人的技艺已经穷尽。不如在这里无事静坐,细细斟饮春酒采摘秋菘。少年时不如别人,老了就该休息,读书论道我又有什么可忧愁?已看透尘世都如蕉叶覆鹿般虚幻,真觉得浮生如同多余的赘疣。北窗透风早上翘起脚,嵩山遮住西边傍晚露着头。随意写诗消磨长夏,哪敢说能轻视万户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