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木韫之舍人分送讲筵赐茶
吴绫缝囊染菊水,蛮砂涂印题进字。
淳熙锡贡新水芽,天珍误落黄茅地。
故人鸾渚紫微郎,金华讲彻花草香。
宣赐龙焙第一纲,殿上走趋明月珰。
御前啜罢三危露,满袖香烟怀璧去。
归来拈出两蜿蜒,雷电晦冥惊破柱。
北苑龙芽内样新,铜围银范铸琼尘。
九天宝月霏五云,玉龙双舞黄金鳞。
老夫平生爱煮茗,十年烧穿折脚鼎。
下山汲井得甘冷,上山摘芽得苦硬。
何曾梦到龙游窠,何曾梦吃龙芽茶。
故人分送玉川子,春风来自玉皇家。
锻圭椎璧调冰水,烹龙庖凤搜肝髓。
石花紫笋可衙官,赤印白泥牛走尔。
故人气味茶样清,故人风骨茶样明。
开缄不但似见面,叩之咳唾金石声。
曲生劝人堕巾帻,睡魔遣我抛书册。
老夫七椀病未能,一啜犹堪坐秋夕。
白话文译文
用吴地丝绸缝制的囊袋染着菊水般的颜色,以朱砂涂印题写着“进”字。淳熙年间赏贡的新茶芽,这本是天珍,却误落到我这黄茅遍布的僻壤。老友在鸾渚官署任紫微郎,于金华讲席论学精深,连花草都浸染芬芳。御前宣赐了龙焙茶的第一纲,他殿上疾步时明月珰摇曳生光。在君王面前饮罢那如三危仙露的茶汤,满袖茶香缭绕,怀揣璧玉般珍品而归。归来后取出两弯蜿蜒茶饼,竟似雷电破空、晦冥惊柱般奇绝。北苑的龙芽茶制样新奇,铜圈银模铸出琼玉细尘。好似九天宝月倾泻五色云霞,又像玉龙双舞抖开黄金鳞甲。我平生最爱烹茶品茗,十年间烧穿了破旧的折脚鼎。下山汲井只得甘冷寻常水,上山摘芽也获些苦硬粗叶。何曾梦见过龙游深处的茶窠?何曾梦尝过这般龙芽仙茶?故人如今分赠给我这爱茶人,仿佛春风从玉皇殿宇吹来。我如锻圭琢璧般调兑冰水,似烹龙庖凤搜求肝髓那样精心煎茶。寻常的石花紫笋茶只堪充衙官,那赤印白泥茶更如牛行般粗陋。故人的情谊似茶气清雅,故人的风骨如茶色明澈。打开封缄不单如睹面相见,轻叩时竟闻咳唾金石清声。美酒诱人脱去冠巾酣醉,睡魔逼我抛却诗书困倦。老夫纵难效卢仝七碗饮,但这一啜也足伴我独坐秋夜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