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堂颂古五十二首 其二十八
羚羊挂角时,个事绝毫釐。
既能通一线,方便有高低。
风动心摇树,云生性起尘。
不明今日事,昧却本来人。
生时水是冰,死时冰是水。
若知无去来,只此两般是。
涅槃生死两般名,正眼观来一性灵。
五蕴山头云散后,大千沙界月长明。
禅门泊将气如云,江北江南把要津。
莫怪林众闲未待,扫除佛祖要当人。
莫谓无心便是禅,个中有路更幽玄。
系驴橛子推翻后,打著南边动北边。
不风流处也风流,匹马追风四百州。
金镞离弦胸百战,铁鞭多力恨无雠。
本地风光何似生,谁明日午打三更。
直饶金印大如斗,争踏毗卢顶上行。
空王殿子几经秋,日晒风吹古路头。
莫怪今朝聊点破,恐人一向外边修。
暖日晒开地面冻,春风吹拆岭头梅。
他知物物无遮障,自是时人眼不开。
叶落归根万事休,来时无口句难酬。
虚空忽尔翻筋斗,嚇倒云门六不收。
自惭无德继高踪,百事荒唐懒更慵。
要死山今死未得,且将香火奉诸公。
瑞气氛氲锁梵宫,嵯峨宝塔倚高空。
檐楹金碧光相照,尽落山僧一顿中。
年年今夜月华多,一点云生仗是魔。
争似曹溪门下叟,一轮空月照婆婆。
二鼠侵藤真百苦,四蛇围井过千忧。
忽然我断藤根子,道是千休与万休。
识得庐山五老峰,个中何地不相逢。
舌头无骨随人转,熨斗煎茶铫不同。
溪头杨柳未堪折,岭上寒梅已过时。
欲赠行人无所有,为君拈出岁寒枝。
祖师心印没遮藏,一句临时要厮当。
莫谓座间人不识,台星炯炯照虚堂。
扫地泼水相公来,人人明镜挂高台。
碧油幢下呵呵笑,青眼何妨特地开。
击鼓三通绝是非,本来无悟亦无迷。
山僧不是多唇吻,谩把空拳嚇小儿。
朝日忙忙打个球,生来念念不停流。
若知落处无踪迹,始会云门六不收。
三十年来信脚行,一朝跳过是非坑。
桃花岁岁随流水,一任傍人把路争。
红日三竿高枕处,黄粮一钵饱斋时。
分明千圣排肩立,不肯承当过在谁。
祖师心印没多般,悟得无劳指一弹。
剔起眉毛如不荐,春风依旧著人寒。
忠孝一心清似水,功名千古重如山。
碧幢红旆照春色,赢得高堂白昼闲。
洞中春色四时好,云外峰峦一样高。
用祝贤王龟鹤算,年年洗眼看蟠桃。
白话文译文
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时,此事便断绝了丝毫分别。既然能通达一线机缘,方便法门自有高下之分。风吹动,心就像树摇;云生起,本性便起尘埃。若不明白今日之事,便蒙昧了本来之人。生时水是冰,死时冰是水。若知无来无去,只这两般便是。涅槃与生死两种名相,正眼观来同是一性灵光。五蕴山头的云雾散后,大千世界如沙,明月永远朗照。禅门气息如云弥漫,江南江北把住要道。莫怪林间众人闲散不待,扫除佛祖执着须当人自为。莫说无心便是禅,其中道路更幽深玄妙。系驴木桩推翻后,打着南边却动北边。不风流处也显风流,匹马追风遍行四百州。金箭离弦胸藏百战,铁鞭多力却恨无仇敌。本地风光如何生起?谁人明白日午时打三更?纵使金印大如斗,怎敢踏在毗卢佛顶上行?空王殿宇历经几度秋,日晒风吹在古老路口。莫怪今日稍加点破,恐人一向向外修求。暖日晒开地面冻土,春风吹绽岭头梅花。他知万物本无遮障,只是世人眼未睁开。叶落归根万事休止,来时无口难以言酬。虚空忽然翻个筋斗,吓倒云门“六不收”。自愧无德继承高踪,百事荒唐懒散更慵。想死山中今却未得,且将香火奉献诸公。瑞气氤氲锁住梵宫,巍峨宝塔倚靠高空。檐楹金碧光辉相映,尽落山僧一顿之中。年年今夜月华丰盈,一点云生便成魔障。怎比曹溪门下老叟,一轮空月照遍婆娑。二鼠侵藤真受百苦,四蛇围井过于千忧。忽然断我藤根子时,便道千休万休皆休。认得庐山五老峰,此中何处不相逢?舌头无骨随人转动,熨斗煎茶铫器不同。溪头杨柳还未堪折,岭上寒梅已过时令。欲赠行人却无所有,为您拈出岁寒枯枝。祖师心印毫无遮藏,一句临机须要对应。莫说座间无人识得,台星炯炯照耀虚堂。扫地泼水相公到来,人人明镜高挂台前。碧油幢下呵呵欢笑,青眼何妨特地睁开。击鼓三通断绝是非,本来无悟亦无迷执。山僧并非多嘴多舌,漫把空拳吓唬小儿。朝日忙忙打个球儿,生来念念不停流转。若知落处无踪迹,方懂云门“六不收”。三十年来信脚行走,一朝跳过是非深坑。桃花岁岁随水漂流,一任旁人争路不休。红日三竿高枕而卧,黄粮一钵饱斋之时。分明千圣并肩站立,不肯承担过错在谁?祖师心印没多少般,悟得无需指弹一挥。剔起眉毛如不荐举,春风依旧让人生寒。忠孝一心清似流水,功名千古重如高山。碧幢红旆映照春色,赢得高堂白昼闲适。洞中春色四季美好,云外峰峦一样高耸。用以祝愿贤王长寿,年年洗眼看那蟠桃。